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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露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云昭蜷缩在茂密的灌木丛深处,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那是强行冲击阵法缺口和硬抗阴鸷青年一击留下的内伤。肩头和掌心的伤口在冰冷潮湿的空气刺激下,传来阵阵灼痛。
她咬紧牙关,努力运转着体内那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涅盘之火。火焰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驱散着寒意,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逃出来了。
这个念头反复冲刷着她混乱的脑海,带来片刻虚脱般的庆幸,随即又被更深的茫然和警惕所取代。
这里是哪里?距离青鸾宗有多远?那个阴鸷青年有没有追出来?玄石真人和清玄师太是否还在搜寻她?幽冥殿的那个金丹魔修呢?他是否逃脱了?
无数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却没有一个能有答案。
她强迫自己停止无用的猜测,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力,仔细感知四周。
夜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掩盖了大多数细微的动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嚎,更添几分荒野的恐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木腐烂气息和湿土的味道,灵气远比宗门内稀薄驳杂,吸入肺中带着一种粗糙的颗粒感。
这里显然是青鸾宗势力范围之外某处人迹罕至的山林。暂时安全,但也意味着……孤立无援。
她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缝隙中向外望去。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洒下惨淡的光斑,勉强能看清周围是连绵的丘陵和茂密的原始森林,地形复杂,根本无从辨别方向。
寒冷、饥饿、伤痛、孤独、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
云昭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尖锐的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颤抖着从贴身的储物袋中——那是她离开前唯一来得及带走的、装有最紧要物品的小袋——摸索出最后几枚低阶的疗伤丹药和辟谷丹,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艰难地吞咽下去。
丹药化作微弱的暖流散开,稍稍驱散了体内的寒意,缓解了饥饿感,但对伤势的修复效果甚微。她的身体透支得太厉害了。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更安全、能避风取暖的地方,否则不等追兵到来,她自己就要先冻死或伤重不治在这荒山野岭。
她咬着牙,忍着浑身散架般的疼痛,艰难地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倚靠着一棵粗糙的树干,勉强站直身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让她冷汗直流。
她辨认了一下地势,选择了一处相对背风、植被更为茂密的山坳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过去。脚步虚浮,身形踉跄,好几次险些摔倒在地。
黑暗中,她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着。脑海中不断回闪着母亲地图上那座云雾缭绕的孤峰,回闪着苏明婳怨毒的诅咒,回闪着清玄师太复杂的眼神,回闪着寒潭底母亲那充满悲怆与不甘的残响……
这些画面如同鞭子,一次次抽打着她疲惫的神经,逼迫她不能停下。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全凭本能向前挪动。
终于,在她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脚下突然一空!
“啊!”她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沿着一个陡峭的斜坡滚落下去!
天旋地转间,她只来得及拼命护住头部,身体被尖锐的石头和枯枝不断撞击刮擦,带来一阵阵新的剧痛。
砰!
她重重摔落在坡底,溅起一片枯枝败叶,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半晌,她才艰难地撑起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但很快,她发现这里似乎……不错?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或者说是一处巨大的岩石垮塌后形成的凹陷,三面有岩石遮挡,地面相对干燥,铺着厚厚的落叶,上方被茂密的藤蔓覆盖,极其隐蔽,正好能抵御寒风。
暂时安全了。
她瘫软在厚厚的落叶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剧烈的喘息声在小小的空间内回荡。
休息了良久,她才积攒起一点力气,挣扎着坐起身,开始检查自身的状况。
内腑震荡,经脉多处受损,灵力几乎枯竭。外伤更是触目惊心:肩头被魔鹫翅尖扫中的地方乌黑一片,尸毒虽被涅盘之火压制,却并未完全清除,仍在缓慢侵蚀;左手掌心被啄穿的血洞边缘开始红肿,传来阵阵跳痛;身上还有无数擦伤和淤青。
惨不忍睹。
她苦笑一下,从储物袋中找出仅剩的一点外伤药粉——这是她以前做杂役时攒下的最普通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处理完外伤,她再次盘膝坐下,凝神内视,引导着那丝微弱的涅盘之火,一点点灼烧、净化着肩头的尸毒。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火焰所过之处,如同
;烙铁烫过,但她死死咬着下唇,忍受着。
必须尽快恢复一点实力,否则在这荒野之中,她活不过三天。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外界的天色渐渐由深黑转为墨蓝,预示着黎明即将来临。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藤蔓的缝隙,照进这处狭小的容身之所时,云昭缓缓睁开了眼睛。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虚弱和迷茫已经褪去,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经过一夜的艰难疗伤,内腑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经脉中的涅盘之火也恢复了一丝活力,虽然依旧微弱,但已能自行运转,缓慢修复着伤体。最麻烦的尸毒被清除了大半,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化解。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伤口依旧疼痛,但已在可忍受范围内。
她拨开藤蔓,谨慎地向外望去。
晨雾在林间弥漫,如同轻纱般飘荡。远处山峦起伏,林海茫茫,完全陌生的景象。空气中依旧灵气稀薄,但晨曦带来的生机让她精神稍振。
必须弄清楚这是哪里,以及……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小心翼翼地爬出藏身之处,忍着伤痛,攀上附近一块较高的岩石,极目远眺。
群山连绵,看不到尽头,更看不到任何人烟迹象。她试图回忆青鸾宗周边的大型山脉地形,却毫无头绪。前世她只是个卑微杂役,对外界了解极其有限。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幅温暖的皮绢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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