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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慢吞吞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从摊子下摸出一小包劣质烟丝递过来,声音沙哑:“三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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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付了钱,接过烟丝,并未离开,看似随意地闲聊道:“这雾看着真吓人,老丈常年在此,可知近来为何如此不太平?”
老头吐出一口烟圈,浑浊的眼睛望着迷雾,慢悠悠道:“海老爷发脾气了呗,还能为啥。忍久了,总要闹腾闹腾。”
“海老爷?”云昭心中微动。
“就是这片海。”老头敲了敲烟杆,“它不高兴了,底下东西就跟着闹腾。”
云昭压低声音:“听说城里有位叫墨渊的老渔夫,最懂海老爷的脾气,不知老丈可认得?”
听到“墨渊”二字,老头抽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随即恢复如常,摇摇头:“墨渊?没听过。姑娘找错人喽。”
但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云昭敏锐的感知!
她心中豁然开朗!就是他!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卖烟老头,极有可能就是博古斋老掌柜所说的墨渊!他在隐藏身份!
云昭不再绕弯子,目光直视对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星轨可曾偏移?”
这是博古斋老掌柜让她代问的话!
老头闻言,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烟杆差点掉落!他霍然抬头,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鹰,紧紧盯住云昭,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迷雾,直抵人心!
周围的海风声、浪涛声、码头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远去。
两人对视片刻,气氛凝滞。
良久,老头(墨渊)眼中的锐利缓缓收敛,重新变回那副浑浊的模样,吧嗒了一口烟,声音低沉了许多:“谁让你来的?”
“一位故人。”云昭平静回答,“他让我问您这句话。”
墨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星轨一直在动,何来偏移之说?回去告诉他,老夫早已不管这些,让他别再让人来了。”
云昭心中急转,看来墨渊与博古斋老掌柜相识,且似乎有旧怨或分歧?但她不能就此放弃。
她上前一步,声音更低,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前辈,晚辈并非只为传话而来。晚辈需要找到‘守碑人’,关乎……封印存续!”
“守碑人”三字一出,墨渊脸色骤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与周围雾海融为一体的磅礴气势瞬间笼罩住云昭,让她呼吸一窒!
“你到底是什么人?!”墨渊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审视,“谁告诉你‘守碑人’的?!”
云昭强忍着那股恐怖的压力,咬牙道:“无人告知!是使命指引我来此!封印渐溃,魔穴将开,前辈难道真要坐视不管?!”
她的话语半真半假,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墨渊死死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真假。那股庞大的气势缓缓收敛,他重新低下头,抽着烟,良久,才沙哑道:“小丫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夫只是个卖烟的,什么封印、魔穴,听不懂。你找错人了,走吧。”
他竟再次否认!但语气中的一丝波动并未逃过云昭的耳朵。
云昭心中焦急,正欲再言,忽然,她怀中的那半块凤凰玉佩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热!
几乎同时,墨渊似乎也有所感应,目光猛地扫过云昭胸口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震惊与……追忆?虽然瞬间隐去,却被云昭捕捉到了!
他认得这玉佩?!或者至少,感应到了什么!
云昭心中顿时有了底气,不再逼迫,反而退后一步,轻声道:“既如此,晚辈打扰了。或许,海老爷知道答案。”
说完,她深深看了墨渊一眼,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她知道,对于这种隐藏极深、心怀顾忌的人,逼迫过甚反而适得其反。她已经留下了足够的信息和悬念,需要给他时间消化和权衡。
走出码头,海雾更浓,几乎对面不识人。
云昭没有回客栈,而是在浓雾的掩护下,如同幽灵般在码头附近狭窄曲折的巷弄间穿梭,迅速改变方位,最终悄然潜入一间废弃的渔具仓库,从缝隙中观察着码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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