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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火山脉边缘,一处背风的天然岩洞。
说是岩洞,其实只是山壁上的一道裂缝,被萧砚用断剑(如今已是赤金与暗金交织的新剑)匆匆扩宽,勉强能容两人并肩躺下。洞内铺着干燥的枯草,是他趁着云昭昏迷时,在附近搜寻半天才凑齐的。洞外,他用几块碎石和折断的“离火木”枝桠,布下简易的遮蔽,又将小羽留在洞口警戒。
做完这些,萧砚已累得几乎虚脱。左肩的伤口因连日奔波和刚才抱着云昭强行赶路,早已崩裂,血水浸透绷带,在灰色护甲上晕开暗红的痕迹。可他顾不上自己。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躺在枯草上、依旧昏迷不醒的云昭(凤霓)身上。
她的状态,比之前更糟了。
脸色不再是单纯的苍白,而是一种病态的、透着不祥暗金的青白。眉心那枚原本温润的淡金色凤凰火焰纹,此刻正剧烈闪烁着,时而亮如赤金,时而黯淡如灰,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她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
最让萧砚心惊的,是她的体温。
他盘膝坐在她身侧,独臂悬在她额头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因为她的体温正以一种极不规律的节奏,忽高忽低地剧烈波动。
上一刻,掌心还能感受到灼人的滚烫,像在触碰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疼。他能“看见”,一股暴躁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赤金色火焰,在她皮下游走,所过之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甚至冒出细小的水泡。
可下一刻,那股滚烫又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嘴唇失去血色,连呼吸都带着白霜。体表甚至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在昏暗的洞内闪着幽光。
冰火两重天。
这是南明离火本源与不灭火种力量在她体内激烈冲突、失控暴走的直观体现。她的身体,成了两种恐怖力量的战场。
“呃……”
昏迷中,云昭(凤霓)出一声压抑的痛吟。她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瞬间又结成冰霜),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枯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萧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看着这个曾经在九宫界核心焚尽魔影、凤鸣九天的“凤凰神裔”,此刻却像脆弱的瓷器般躺在枯草上,被自己的力量折磨得奄奄一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深入骨髓的心疼,狠狠击中了他。
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刺痛,才勉强压住喉咙里涌上的哽咽。
不行,他不能慌。
如果他慌了,她怎么办?
“凤霓,撑住。”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然后,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炎帝真火强行凝聚,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化作一股极其温和、极其缓慢的暖流。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疏导。
他要以自己为媒介,用同源的炎帝真火,去引导、安抚她体内那两股暴走的力量,为它们找到暂时的“平衡点”,至少……要减轻她的痛苦。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他的灵力一旦进入她体内,稍有不慎,就可能刺激那两股暴走的力量,引更猛烈的反噬。轻则加重她的伤势,重则可能……两人同时被失控的力量吞噬,魂飞魄散。
可他别无选择。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甚至……陨落。
“我会很小心。”他像是在对她保证,又像是在对自己打气。然后,他缓缓伸出独臂,将掌心轻轻覆在她心口上方——那里,是不灭火种的核心所在,也是力量冲突最激烈的地方。
掌心触及她衣料的瞬间,一股冰火交织的诡异触感传来,让他手臂一颤。但他咬牙稳住,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掌心那缕温和的炎帝真火中。
“去。”
他心念一动,暖流如同最细心的医者,缓缓渗入她的身体。
进入她体内的瞬间,萧砚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片狂暴的能量风暴之中。
眼前不再是昏暗的岩洞,而是一片赤金与暗金交织的、无边无际的混乱空间。空间中,两道庞大的火焰洪流正在疯狂对冲、撕咬、吞噬。
一道是赤金色的,炽烈、霸道、神圣,带着焚尽万物的威严,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只是此刻,这本该纯净神圣的火焰,却透着一种失控的暴戾,像被激怒的凤凰,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
另一道是暗金色的,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生机。这是不灭火种的力量,是凤凰神裔传承万载的、被强行唤醒的“禁忌”。
两道洪流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出毁天灭地的能量乱流,冲击着这片“空间”的边界——那便是云昭(凤霓)的经脉与神魂。萧砚能“看见”,她的经脉壁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管道。她的神魂之光黯淡摇曳,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乱流撕碎。
“怎么会这么严重……”萧砚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反噬厉害,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危及性命的程度。
不能再等了。
他控制着那缕炎帝真火的暖流,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的一叶扁舟,小心翼翼地避开两道洪流最激烈的冲撞点,迂回着,试探着,朝着冲突的核心区域——她的心口位置,缓缓靠近。
那里,暗金色的不灭火种核心,正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包括赤金色的南明离火本源,也包括……她自身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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