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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不管用
郑耘同白玉堂商量过,究竟是将火焰莲花的神迹归在自己身上,还是借口莲花戒大师显灵。二人最终一致认为,推给莲花戒大师最为稳妥。
一来郑耘不懂法术,万一唃厮啰事后要他当场演示,骗局难免要被戳穿;二来这礼物本就是大宋所赠,即便说是莲花戒大师显灵,吉兆依然与大宋息息相关,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郑耘一步步走下礼宾馆前的台阶,每落一步,便绽开一朵火焰莲花。围观的百姓看在眼里,神色越发虔诚敬畏。
坐上马车,来到王宫前,郑耘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宫前的石阶。
虽然事先算过时间,白玉堂此时应该已经赶到山上,但这年代没有手机,无法即时联络,郑耘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一抹淡淡的金光便从身后笼罩而来。郑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白玉堂已经到了山上。
他将手伸入朝服袖中,悄悄用火折子点燃了暗藏的银质香囊。囊中装着香柏与石灰石的混合物,石灰石含钙盐,燃烧时会泛起砖红色。
一股淡红色的烟雾自郑耘周身袅袅升起,与那层淡雅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格外醒目,俨然一副佛光临世的景象。
用红色的烟雾衬托金光,正是白玉堂先前提出的法子。
方才在礼宾馆外,郑耘显露了一次神迹,因此吸引了不少百姓一路跟着他的车驾来到王宫外。
吐蕃礼仪颇为简朴,唃厮啰的城堡外甚至有商贩摆摊,今日即便有贵客到访,百姓围观也不会被侍卫驱赶。
无数道目光落在在郑耘身上。他每迈出一步,白玉堂便在山上微微调整铜镜的角度,让那圈金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一路向上。
百姓中响起阵阵惊叹。从礼宾馆一路跟来的人急忙向周围的人,讲述方才火莲现世的奇景。
郑耘听到耳边的议论声,虽然听不懂内容,却也能猜出大概意思,无非是惊呼神佛显灵之类。他忍不住嘴角微扬,心想:果然不学数理化,生活处处是魔法。
走到台阶顶端,他立刻将手伸入袖中,握住那只香囊。香囊是银子做的,导热性极好,即便隔着一层帕子,依旧烫得郑耘龇牙咧嘴。
好在隔绝了氧气后,囊中的燃料渐渐熄灭。
唃厮啰早已听人禀报了火莲与佛光之事。他笃信佛教,却并非迷信之人,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手法,但一听便知是郑耘假借神迹收拢人心。
不过他并未点破,见到郑耘时依旧神情热络:“宋使今日献上两件佛宝,又有神迹现世,可见佛法无边,天佑青唐。”
郑耘顺势接道:“此宝一入吐蕃,每晚都会绽放霞光,想来是与赞普有缘。今日更是佛光普照,冬日莲花绽放,可见宋朝与吐蕃缘分不浅。”
唃厮啰并不接这话茬,只笑呵呵地吩咐设宴款待,关于结盟之事,却是半句不提。
郑耘并不着急,酒宴结束就回了礼宾馆。
一见到白玉堂,他便把烫红了的手举到对方面前,可怜巴巴地道:“五爷,手都烫起泡了,疼~”
白玉堂见他白嫩的手掌上果然起了个小水泡,心疼不已,连忙取来药膏,一边涂抹,一边低声道歉:“是我疏忽了,没料到会烫着你。”
郑耘本就不是真要怪他,不过是想装装样子惹他心疼,此刻见他满脸愧疚,反而有些无措。
白玉堂偷偷瞧了眼他的神色,知道他只是在耍小性子,便故意挑眉打趣:“是是是,在下知错了,再不敢招惹咱们北平王了,不然回头他又得养一窝耗子,天天在背后念叨我。”
郑耘被他逗得耳根一热,脸上红晕更深,更接不上话了。
白玉堂见状便转了话头,语气认真了几分:“今天还顺利么?”
郑耘略一沉吟,如实说道:“没什么不顺的,只是也算不上太顺。唃厮啰仍是犹犹豫豫,不肯轻易表态。”
白玉堂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药膏,温声安慰:“无妨,今日咱们已占尽先机。我还安排了人暗中散布传言,只说大宋天命所归,宋君仁德,方有此等祥瑞吉兆。”
郑耘之前并未听白玉堂提过此事,闻言不由一怔,随即会意,他是想让吐蕃百姓对宋朝心生好感。
虽说民心不能左右唃厮啰的决断,但百姓心向大宋总不是坏事。何况白玉堂一心帮着自己,郑耘也不愿泼他冷水。
他微微一笑,夸道:“你还挺会打舆论战的。”
白玉堂立刻挺起胸膛,得意道:“那是自然。五爷我行走江湖,这些手段见得多了。”说罢又感慨起来,“后发制人,先发而制于人。苗臻以为抢了先机便能赢,哪知有时候后手反而更好应对。”
郑耘心中暗叫一声侥幸,幸亏苗臻受伤后功力大损,献礼时没弄那些花样。否则凭对方的专业能力,自己这点手段恐怕根本不够看。
不过现在好了,自己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苗臻就算再想找补,有珠玉在前,他弄得再天花乱坠,也难免落下个东施效颦的下场。
他看向白玉堂,低声道:“你和侍卫们交代一声,明天警醒些。若是情况不对,就赶快撤离。能走几个是几个,大家最后在回鹘会合就行。”
白玉堂忙问道:“怎么了?出事了?”
郑耘叹了口气:“我打算明天再进宫一趟,和唃厮啰摊牌。咱们能做的都做了,再拖下去也没意义。成便成,不成赶紧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自己和赵祯是兄弟,为他鞠躬尽瘁也就罢了,可手底下那些侍卫俸禄微薄,犯不着跟着自己拼命。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真要出事了,我护着你,绝对能逃出青唐。”不等郑耘说完,白玉堂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郑耘不由一愣。他本想让白玉堂留在礼宾馆,若是情况不妙就先走。
自己好歹是个王爷,唃厮啰即便翻脸,也不至于杀了他、彻底与宋朝撕破脸,多半是让苗臻将他押往西夏,交由李元昊处置。路途漫漫,未必没有逃脱的机会,哪知白玉堂竟要陪他一同涉险。
郑耘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沉默许久才缓缓道:“吐蕃人素来尚武,唃厮啰王宫里高手虽不多,可侍卫一拥而上,你双拳难敌四手,只怕…”
白玉堂一摆手,神色平静:“我既然说了会一直陪着你,自然是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郑耘听出他话里那份生死与共的意思,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感动与愧疚同时涌上心头。
白玉堂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柔声道:“别多想了。”
郑耘一把搂住白玉堂,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中,嗅着那缕熟悉的淡香,久久不愿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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