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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菲亚星系外围,联邦星际军快决战舰队阵型中后部,登陆舰队集群
“远旅之星”号旗舰的虚境引擎轰鸣,以雷霆万钧之势撕裂米菲亚星系外围黑暗的瞬间,并非这场宏大战争乐章的唯一序曲。紧随其后的,是规模庞大的、被分散部署在舰队中后部、如同巨兽腹中孕育的无数致命蜂刺的登陆舰队集群。
这里没有旗舰舰桥那种俯瞰星海的宏大视野与冰冷决策,也没有“繁星”小队所在的精锐运输艇内那种孤狼般精密紧绷的渗透氛围。这里是钢铁、肉体、汗液、燃油、静电臭氧味与压抑呼吸声混合而成的、属于战争基石的世界。
过五十艘专门用于大规模兵力投送的“信天翁”级重型空天运输机,如同沉默的钢铁巨鲸,停泊在战舰的机库内。
它们庞大的机体表面,为抵御大气层再入摩擦与敌方防空火力而额外加厚的复合装甲板,在微光下泛着哑光的、令人心安的金属质感。
此刻,这些“巨鲸”正满载着决定米菲亚一号地表命运的货物——人,以及杀人的机器。
“坚定意志”号,第三陆战营装载甲板c区。
空气浑浊。循环系统全力运转的嘶嘶声,重型装备引擎怠时低沉断续的轰鸣,液压装置偶尔的泄压声,金属部件因温度变化或舰体轻微调整而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各种噪音在高达三十米、长宽过两百米的广阔装载甲板内混合、回荡,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却又无法逃避的、属于工业与战争的背景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润滑油、冷却液、合成橡胶、汗味,以及一种……金属被加热后特有的、略带甜腥的焦糊味
光线是惨白、均匀、没有任何阴影的工业照明,将甲板内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也抹去了所有浪漫或悲壮的想象空间,只剩下冰冷的、赤裸裸的、为杀戮而准备的功能性。
甲板被严格划分。一侧是载具区。一排排涂着标准荒漠数码迷彩的“艾姆斯”主战坦克和“布莱斯”步兵战车,如同蹲伏的钢铁巨兽,炮管低垂,厚重的装甲上已经布满了战术附件和额外的反应装甲块。
地勤人员如同忙碌的工蜂,在车体间穿梭,进行着出前最后一遍检查——能源核心输出、武器系统校准、悬挂与履带、反重力悬浮系统与三防密封……每完成一项,便用荧光喷罐在车体侧面划上一个刺眼的绿色勾号。
而另一侧,才是这片钢铁森林中,真正的主角,也是此刻气氛最凝重的区域——人员集结区。
数以千计穿着sTaR-15纳米作战服、佩戴全套单兵装备的星际军陆战队员,以连、排、班为单位,如同用尺子量过般,整齐地坐在地上,或背靠着装载固定支架,或直接以标准坐姿倚着自己的装备背包。
暗红色的护目镜光芒连成一片,在惨白灯光下如同寂静燃烧的、低矮的红色火海。没有人说话,至少没有人大声交谈。只有面罩内部循环系统运行时极细微的嘶嘶声,以及能量武器待机时蜂鸣器最低档的运行声,汇成一片低沉而持续的、属于战争机器的“呼吸”。
但这片寂静并非死寂。透过全覆盖的头盔,在内部的加密小队频道或相邻战友的私人链接中,细碎的交流、确认、乃至缓解压力的低语,从未停止。
“……铁砧,铁砧,这里是榔头-3,最后一遍装备自检清单确认c-14满能匣六个,备用等离子手枪能量包两个,光剑能量1oo%,破片手雷x4,热熔炸弹x1,烟雾弹x2,医疗包、口粮、定位信标、备用纳米服能源单元……全部绿灯。完毕。”
“榔头-3收到。保持频道清洁,等待下一步指令。”
“老猫,你那挺惩罚者机枪的能量输出链路再查一遍,我可不想跳出去的时候这宝贝哑火。”一个声音在某个三人小组频道里响起,带着老兵特有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放心吧头儿,查三遍了,比检查我不存在的老婆还仔细。这玩意儿现在比我命都金贵。”被称为“老猫”的士兵拍了拍身旁那挺需要双手持握、带有脚架和大型能量匣的沉重爆能机枪,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省着点用,弹药不是无限的。”第三个声音,比较年轻,插话道,“话说回来,那些‘能量水母’(士兵们对血浆生物的俗称)的壳,这玩意儿能打穿吗?”
“情报上说,它们的护甲对能量武器抗性不低,但终究抗不了太多。”老兵“头儿”的声音平静,“惩罚者的射和穿甲能力,糊脸绝对够用。实在不行……”他拍了拍挂在腰间、比制式型号更大一号的、带有红色危险标识的圆柱体,“还有这个‘大宝贝’(热熔炸弹)。”
不远处,另一个小组的气氛稍微“轻松”些。
“嘿,菜鸟,第几次了?”一个臂章显示为中士的士兵,用肘部碰了碰旁边一个坐得笔直、双手紧紧握着爆能步枪、指节白的新兵。新兵头盔侧面的标识显示他加入星际军还不到一年。
“报、报告,中士!第一次实战轨道空降!”新兵的声音有些颤,但努力保持着大声。
“放松点,小子。”中士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更多的是安抚,“记住训练时教的出舱,低头,抓紧,相信你的纳米服和降落系统。落地后,跟着我,看我的手势,打该打的目标。别的,别多想。”
“是、是中士!”新兵用力点头,然后又忍不住小声问“中士……那些异形,真的像简报里说的……是流动的……血浆?”
中士沉默了一下,护目镜的红光似乎闪烁了片刻。“简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打。管它是血浆还是石头,只要不是人类,敢挡在联邦前面,就用你手里的家伙,把它变成再也动不了的东西。明白?”
“明白!”
在更靠后的区域,几个隶属于同一个“焚燃者”步行机甲支援小组的士兵凑在一起。他们不仅要背负自己的装备,还要负责在战斗中为那台五米高的钢铁巨人提供近距离警戒、目标指示和应急维修。
“‘火花’(机甲驾驶员代号)那家伙,又在里面‘人机合一’了?”一个背着大型目标指示器和备用能量电池的士兵,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台静静矗立、背部重型离子炮流转着幽蓝光芒的“焚燃者”机甲。机甲的驾驶舱紧闭,只有观测窗内透出微弱的、仪表盘的光芒。
“估计是。他说最后再跑一遍火力控制程序的预设模组,免得下去后手忙脚乱。”另一个拿着便携式终端、正在检查与机甲数据链路的士兵头也不抬地说,“这家伙,把机甲当老婆疼。”
“有这么一个‘老婆’罩着,咱们这次活下去的几率能大点。”第一个士兵叹了口气,看向甲板远处那些没有机甲支援的普通步兵班组,眼神复杂,“希望‘火花’的炮打得准点,别把咱们也一块儿‘净化’了。”
“呸!乌鸦嘴!”检查数据链的士兵啐了一口,“‘火花’是咱们营里模拟战得分最高的!相信伙计。”
除了这些功能性的交流,还有一些更私人的、或用于排解巨大压力的低语,在加密的个人频道或相邻的战友间传递。
“……艾米丽,等我回去,我们就结婚。这次真的,不拖了。”一个士兵背靠着墙壁,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声音轻得像梦呓。频道另一头,或许在遥远的殖民星,有一个姑娘正捧着通讯器,泪流满面,或强颜欢笑地说“好”。
“……妈,爸,我挺好的。任务……有点复杂,但没事,我们装备好,人多。你们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去体检,注意健康。我……爱你们。”另一个士兵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步枪枪身上,闭上眼睛,将这句或许无法传达到的告别,默默重复了三遍。
“……操他妈的异形杂种……操他妈的人类之敌……外星异形都该死了……”有人在低声咒骂,没有具体对象,只是对命运、对敌人、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泄着最原始的、无力的愤怒与恐惧。
“……为了总长……为了哨兵号……为了死在波琉瑞思那颗冰疙瘩上的兄弟……”也有人默默念叨着,将个人的恐惧,与更宏大的、集体的仇恨与责任绑定在一起,从中汲取踏出那一步的勇气。
而在甲板边缘,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几名军官正围着一个战术平板,进行着最后一次任务简报确认。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手势有力,表情严峻。
“……重复,我们的空降区是Z-7-Beta,位于敌方主要围攻集群的东南侧翼。情报显示,该区域敌方防空阵地密度相对较低,但落地后预计会遭遇至少一个营级规模的地面部队阻击。”
“第一梯队所有凌空者机甲和伴随的飞电战机中队,将在我们进入大气层前三十秒,先行起突击,尽可能清除降落路径上的防空威胁,并在落地初期提供空中掩护。”
“落地后,一连、二连,迅抢占坐标点a1pha和Bravo,建立环形防御,为后续重装备卸载争取时间。三连,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填补缺口或向敌纵深起有限反击。”
“记住,我们的要任务,是钉在那里,吸引敌军注意力,为其他方向的空降和……那支‘特殊小队’的行动,创造机会。这意味着一场硬仗,可能被包围,可能承受巨大压力。”
“但也要记住,你们是深核联邦星际军第三陆战营!!从百年战争的尸山血海里,我们的前辈就用血肉证明了!”
“只有战死的星际军,”
“没有后退的星际军!”
“管理式民主万岁!为了联邦!”几名军官低声吼道,拳头重重捶在胸口纳米服上,出沉闷的“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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