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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奥斯外围轨道区域,战火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烈度燃烧着。
联邦舰队主力的阵型,正在以一种看似混乱但实际上依然保持着基本组织结构的方式,向后收缩。
那些在前一轮交火中顶在最前面的护卫舰和驱逐舰,正在向后方撤退,它们的虚空盾能量读数普遍下降到危险阈值以下,舰体表面多处出现被希伏人能量武器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一些受损较重的战舰,甚至在撤退过程中拖曳着从舰体裂缝中泄漏出的、在真空中迅凝结成冰晶的冷却液和大气。
在“天界荣光”号的舰桥中,全息星图上代表联邦舰队的蓝色光点,正在以一种有序但肉眼可见的方式,向赫利奥斯外围轨道的纵深区域收缩。而在它们的对面,代表希伏人舰队的红色光点,正在步步紧逼,不断扩大着它们的推进扇面。
梦千道站在全息星图前,双手背在身后,亮粉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些正在移动的光点。她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紧张或焦虑,反而带着一种如同在观看一场已经排练过多次的戏剧般的从容。
“报告,”一名参谋的声音打破了舰桥内的宁静,“希伏人舰队正在全线推进。它们的先导编队已经越过我们之前设立的第三道阻击线,正在向第四道阻击线的方向逼近。”
“我们的虚空盾能量储备情况如何?”梦千道问道。
“平均剩余百分之四十七。部分前排战舰的虚空盾能量已经下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需要进行轮换。”
“通知受损较重的战舰,向后方二线阵地区域撤退,由预备队接替它们的位置。”梦千道的声音平静而果断,“保持阵型不要乱,让希伏人看到我们正在‘勉强支撑’。”
“是。”
在赫利奥斯外围轨道的一片区域内,联邦舰队第七驱逐舰支队的指挥官——一位名叫陈锋的上校——正在指挥着他的支队进行战术撤退。他的座舰“破晓”号驱逐舰,刚刚经历了一轮与希伏人中型战舰的近距离交火,舰体左舷的装甲板上还残留着几道被能量武器灼烧过的、仍在散着余温的焦痕。
“左舵十五度,保持当前航。”陈锋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带着一种在战场上磨炼出的冷静,“通知各舰,保持阵型,不要慌乱。我们不是真的在逃跑——我们是在把那些果冻引向陷阱。”
“明白。”战术官回应道,“但长官,希伏人的追击度比预期的要快。如果我们继续保持当前度,可能会在三分钟后与它们的先导编队进入有效交火距离。”
陈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了一眼全息星图上那些正在快逼近的红色光点,然后又看了一眼舰队指挥部刚刚来的最新指令。指令很明确——保持当前撤退节奏,不要加,不要反击,让希伏人以为联邦舰队正在溃退。
“那就让它们追上来。”陈锋咬了咬牙,“通知各舰,虚空盾能量重新分配,重点加强舰艉方向。我们需要在撤退中硬扛几轮攻击。”
“是!”
在“破晓”号的舰艉方向,虚空盾生器开始调整能量分配模式,将更多的能量集中在舰艉方向的防护场上。舰体内部的能量管道中,淡蓝色的虚空能量正在以更高的流涌动,出低沉的嗡鸣声。
三分钟后,希伏人的先导编队果然追了上来。
十几道暗紫色的脉冲能量束,从希伏人战舰的炮口中射出,划破星空,狠狠地撞在“破晓”号和它相邻几艘驱逐舰的舰艉虚空盾上。虚空盾表面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能量读数在瞬间下降了近十个百分点。
“稳住!”陈锋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带着一种强行压制住的镇定,“不要还击!继续保持当前航和航向!”
舰桥内的军官们紧咬着牙关,看着虚空盾能量读数在一轮又一轮的攻击中不断下降。他们的手紧握着操作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他们没有违抗命令——他们知道,他们的牺牲,是为了更大的胜利。
在希伏人舰队的旗舰——“永恒壁垒”号——的舰桥中,指挥官沃拉克·铁壁正通过神经束连接着旗舰的生物计算机,实时接收着来自各条战线的战况数据。
它的身体,那团呈现出深紫色调的、如同半透明果冻般的胶质生物质,此刻正浸泡在指挥容器中充满营养液的生物质环境中。它的身体表面延伸出数十根细长的神经束,连接着周围的生物计算机终端,通过这些终端,它能够感知到整支舰队的每一个单位的状态和位置。
此刻,它正在感受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一种混合着疑虑、期待和紧迫感的情绪。
从表面上看,战局正在朝着有利于希伏人的方向展。人类舰队在经历了初期的猛烈抵抗后,正在“节节败退”。它们的阵型正在收缩,它们的火力正在减弱,它们的虚空盾能量读数正在下降。一切迹象都表明,人类舰队正在失去继续战斗的意志和能力。
但沃拉克·铁壁的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它想起了米菲亚—谬尔沃斯战役。
在那场战役中,希伏人遭遇了它们在“银河进军”战略中最惨痛的失败之一。五百艘战舰,在人类只有七十艘战舰的防线面前撞得粉碎。人类在那场战役中展现出的战斗意志——那种宁可战至最后一舰、也不肯后退一步的决绝以及在人类支援到来后以最恐怖作战热情和效率动的反击——给所有参与那场战役的希伏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现在,同样是这批人类——或者说,同样是这个人类文明——却在赫利奥斯外围轨道上,表现出了与米菲亚—谬尔沃斯战役中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它们不再是那种死战不退的顽石,而是一触即退的流沙。
这不正常。
沃拉克·铁壁的核心中,那团名为“疑虑”的冰冷蠕动感,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它连接到了旗舰的情报分析单元,向那些正在处理战场数据的“深识者”们送了一条查询指令“分析人类舰队的撤退模式。是否有可疑之处?是否存在埋伏或陷阱的可能?”
几秒钟后,情报分析单元返回了初步的分析结果“人类舰队的撤退模式,符合战术性撤退的基本特征。阵型保持相对完整,撤退路线有序,没有出现溃散迹象。但——它们的撤退度,略低于正常情况下战术性撤退的标准度。这可能意味着它们有意在放慢撤退节奏,试图吸引我们深入追击。”
沃拉克·铁壁的核心中,那团疑虑的冰冷感变得更加明显了。
它知道,它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一方面,如果人类真的在设伏,那么继续追击可能会导致希伏人舰队落入陷阱,遭受重大损失。另一方面,如果人类的撤退是真的——如果它们真的因为连续作战而疲惫不堪、因为损失过大而士气低落——那么错过追击的机会,可能会让人类舰队得以喘息,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使希伏人失去一个难得的、可能一举击溃人类舰队主力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沃拉克·铁壁想到了自己在佳尔哈伦星系的战略失误。
它被人类的“幽灵信号”骗过。那些精心设计的假情报,那些被“不小心泄露”的作战计划,那些看似真实的侦察活动——一切都是为了让希伏人相信,人类会从东侧进攻佳尔哈伦星系。而沃拉克·铁壁,恰恰就相信了那些假情报,将防御重心转向了东侧,导致西侧防线在人类真正的进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结果是灾难性的。克兰姆斯和塔维利亚——佳尔哈伦星系最重要的两个目标星球——在人类舰队的突袭下相继沦陷。那些星球上的地面防御工事、军事设施和资源开采基地,要么被摧毁,要么落入了人类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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