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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拂面,芦苇轻摇。
蒋安国命人搬来三把竹椅,一张矮木桌,置于临水高坡。
桌上无珍馐,唯几碟粗菜一盘盐水花生,一碟回锅肉,一碗香辣毛豆。
皆是川鄂风味,战地家常。
三人落座,竟有几分当年曹刘青梅煮酒的苍茫气韵,只是此间无龙,唯有虎将。
许国璋端起粗瓷碗,眼中还有血丝,却问出千钧之语“老弟,你说……我们能赢吗?”
胡琏未言,只静静看向蒋安国,眼中亦藏万语。
蒋安国明白,他问的不是枝江,不是荆州,甚至不是武汉。
他问的是那场压在四万万同胞心头已经持续多年的战争,是能否把侵略者彻底赶出华夏山河的全面胜利。
江水奔流,仿佛也在屏息等待答案。
蒋安国缓缓起身,走到许国璋身后,双手重重按在他宽厚的肩上,声音低沉却如铁铸“老许,我们一定会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刻入石“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许国璋眼眶微红,忽而仰天大笑“要得!要得!这才像话!”
他一把抓起脚边的绵竹大曲酒瓶,拔开木塞,递向蒋安国“来,老弟,喝一口!敬,将来这必胜的仗!”
蒋安国毫不推辞,接过酒瓶,仰头便灌。
烈酒如火,直冲喉肺。
蒋安国实际上不会喝酒,他在缅甸战场,喝的最多的是可乐。
不过男人,场合到了,这酒也就喝下去了。
“咳咳!”他呛得弯腰,眼泪都逼了出来。
许国璋与胡琏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胡琏拍着大腿“堂堂少将师长,竟被一口酒打趴下!”
许国璋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蒋安国抹去眼角泪花,也不恼,反而跟着笑起来。
笑声震落江畔柳叶,惊起白鹭数行。
这一刻,他们不是将军,不是指挥官,没有任何情义是比一起战火中走过,更深厚的了!
在长江边,用一碗粗酒,赌一个民族的明天。
胡琏和许国璋却不知道的是,蒋安国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
良久,笑声渐歇。
蒋安国望向西天残阳,轻声道“等打赢了,咱们还在这儿喝酒。不喝这绵竹大曲,我蒋安国请你们两喝东京湾的海水。”
许国璋举瓶相碰“一言为定!”
胡琏亦举碗“一言为定!”
许国璋当真了,胡琏也当真了!
江水滔滔!
载着誓言!
向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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