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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8章 来实地调研（第1页）

当天晚上，消息就传回了河岳。耿长河在电话里把这个消息汇报给李东沐时，声音激动得有些抖。

李东沐挂断电话，站在宾馆房间的窗前，看着三月的夜色。街上的车流如织，尾灯汇成一条红色的河流。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文渊的号码。

“文渊同志，深改委要来调研。准备工作你来牵头，省政府配合深改办做接待方案。”

赵文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句“好”。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但李东沐注意到，他回答之前的那一瞬间沉默，比平时长了半秒。

三月中旬，深改委调研组抵达河岳。带队的是深改办一位部级的专职副主任，姓周，五十出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但眼睛很锐利，像是在每一处细节里寻找着什么。

调研组在河岳待了四天，先后走访了朔川市的“阳光煤炭”大数据中心、柳河县一中、柳河县医院，以及山阳县石板沟乡中心小学。

在柳河一中，调研组的同志坐在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旁听了一节周海东的物理课。

课后，一位年轻的调研员找到高小军，问他有什么理想。

高小军想了想，说“我想考清华。考上清华以后，回来当老师。”调研员愣了一下，问他为什么。高小军说“因为柳河需要有老师。周老师回来了，但一个周老师不够。”

调研员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记在了调研笔记里。

在柳河县医院，调研组观摩了方晴的一台心内科介入手术。手术结束后，方晴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但神采奕奕的脸。

调研组的医疗专家详细询问了远程手术指导系统的运作细节，从数据传输延迟到专家响应时间，从手术种类到效果评估，问得非常仔细。

方晴一一作答，最后说了一句“这套系统是我们自己摸索出来的，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我们等不起省里给我们配全套的方案——病人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每一分钟都是命。”

在石板沟乡中心小学，调研组看到了一间不一样的教室。三个月前，这里的窗户还是用硬纸板堵着的，教室里的煤炉呛得孩子们直流眼泪。

而现在，教室装上了双层玻璃窗，远程教学设备的大屏幕正在播放省实验中学的数学课。

孩子们围坐在屏幕前，眼睛一个比一个亮。调研组的同志在教室里站了很久，同行的周主任走出教室时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角，半天没有说话。

石板沟的风很大，吹得操场上的国旗猎猎作响。他站在旗杆下，忽然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像这样的教学点，你们全省还有多少个？”

林知远回答“条件跟石板沟差不多的，还有将近四百个。我们正在分批改造。”

周副主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调研结束的那天傍晚，调研组在省委会议室召开反馈会。周副主任坐在长桌对面，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调研笔记。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在座的河岳省领导都坐直了身子。

“这次调研，我们看到了河岳在区域均衡展方面的探索和实践，也看到了教育医疗改革中的亮点和难点。坦率地说，有些经验出了我们的预期——尤其是自下而上的创新，比如省人民医院和柳河县医院之间自搭建的远程手术指导系统，比如石板沟乡中心小学的远程双师课堂。这些都是很宝贵的基层实践。”

“但也有一个问题，我想提醒大家。”他抬起头，目光从李东沐和赵文渊的脸上扫过。

“你们在调研报告中提到的‘南部五市抱团展’‘利益联结机制’，从经济数据上看效果不错。但教育和医疗改革的深度还不够。”

“以柳河县为例——柳河一中的骨干教师回来了，但全县还有多少教学点没有像样的老师？柳河县医院有了方晴，但一个方晴能撑起整个县的心内科吗？改革不能只靠几个亮点和几个典型人物，而要建立起一套可复制的、不依赖个别能人的制度体系。”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李东沐放下手中的笔，正色道“周主任，您说的这个问题，正是我们接下来要攻克的难关。我们正在推进三项制度性安排——省级三甲医院对口帮扶责任考核制度、骨干医生基层轮岗与职称晋升挂钩制度、以及山区教学点远程双师课堂的标准化推广方案。”

他顿了顿，坦然说道“但制度建设需要时间，而老百姓等不起。所以我们目前的策略是——制度建设和标杆突破同步推进。用标杆证明改革是可行的，用制度保证改革是可复制的。”

“方晴一个人确实撑不起柳河的心内科，但她的存在证明了基层医院也能做复杂介入手术。这个信心比什么都重要。下一步，我们要让柳河的经验变成制度，让每一个山区县医院都能有自己的方晴。”

周主任凝视了李东沐几秒钟，缓缓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

调研结束的第二天，省卫健委的远程医疗推广方案正式上会，九百万专项资金同时到账。

秦松涛在卫健委的会议室里召开了全省视频会议，把二十三个山区县医院的院长全部连线进来，一个一个地过方案、定时间表。

方晴被聘为远程手术指导系统的“基层推广讲师”，接下来要去三个山区县医院分享经验。她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心内科查房，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行，我去。只要别耽误我排手术。”

与此同时，林知远带着教育厅的团队在石板沟乡中心小学蹲点，把远程双师课堂的标准化方案做了实地测试和优化调整。

技术团队把网络带宽从原来的十兆升级到了百兆，增加了一套aI辅助教学系统，能够自动分析学生课堂表现的数据，帮助远程教师调整教学节奏。

林知远在测试结束后给李东沐了一条消息“石板沟2.o版本上线，效果比预期好。明年秋天之前，全省四百个教学点全部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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