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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济子并不知晓,对于现代医学而言,白内障摘除手术仅是一项常规的微创手术。
“能提出这样的方案,显然你并非庸医。”范离并未直接回应广济子,而是带着笑意调侃道。
广济子急切地追问:“真的可行吗?”
范离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微笑:“能否治愈,一试便知。但需注意三点:首先,使用的刀具必须小巧且锋利;其次,你必须对眼睛的解剖结构了如指掌;最后,需要有全身麻醉药物,确保病人能够沉睡,避免在治疗过程中病人疼痛以及乱动,给手术增加难度。”
听闻此言,广济子情绪激动,突然站起,仿佛失去理智,口中不断重复:“原来真的可行,原来真的可行……”随即他背起竹篓,未向阿果和范离告别,便大步离开了院落。
只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前几天我害了饿病,你的鸡被我入药了。”
明明偷了人家的鸡,却偏要找个理由,广济子只觉心中好笑,头也不回高声应道:“能痊愈就好,我那鸡也算死得其所。”
“不白吃你的鸡,这首诗很有意思,你且听好。”
闻言,广济子脚步顿了顿,心说这人当真有趣。正思量间,身后清朗的声音飘了过来,只听得两句,便再也迈不动步伐。
“硫黄原是火中精,朴硝一见便相争。水银莫与砒霜见,狼毒最怕密陀僧。巴豆性烈最为上,偏与牵牛不顺情。丁香莫与郁金见,牙硝难合京三棱……”
青年背出的口诀里有几个方子他是知道的,而且反复验证过,但大多数却是第一次听说。行医同行之中,都将药方口诀视若性命,一个方子万金难求,刚刚这一大串药性相克方,这名青年就这样给他念了出来。
广济子回头,却见那名青年神台一片清明,站在小院的花架下,牵着阿果的手,嘴角一抹浅浅的笑意,低声对阿果说着:“没事的,他如果治不好你,我还可以做你的眼睛……”
虽已初秋,但整个临安城仍旧如同一座蒸笼,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相国府坐落在临安城皇宫东侧,偌大一座宅院浩浩荡荡,看上去有些年月,与周围的官员府第比起来,显得有些破落,高大的院墙已经失去它原有的颜色,府门石阶打扫的倒是干净,但大门已经斑驳老旧。
步入大门,绕过景墙,眼前豁然一亮,宅院里到处种着瓜果蔬菜,翠绿之间结满红黄色的果实,别有一番风趣。
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前行,不远处有一座古朴的亭台,亭中石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另有盏茶与瓜果点心。
亭下三人,景帝一身布衣双目似睁非睁,端坐石墩前,脸上带着一丝倦容,眉头紧锁,偶尔从眼缝里迸出一丝凛然的目光,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谢真正捋着山羊胡子,来回踱着方步。
另有一名身材魁梧老头,坐在椅子上,将衣襟拉开,半敞胸怀,露出结实的肌肉以及肩膀一道刀疤,似是耐不住性子,不停的扇着扇子,依然大汗淋漓。
“老谢,你能不能别在我眼前晃了,晃的我头晕。”魁梧老头嗓门极大。
谢真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停住脚步捋着胡子,陷入沉思。
魁梧老头转头对着锦衣男子:“到底怎么办?你说句话不就行了,不就十几万流民吗,只要你一句话,我把他们赶的远远的,保准让他们不敢踏进汉国一步。”
景帝眼睛略睁,看了魁梧老头一眼,又把眼睛闭上,权当没听到一般。
又过了半晌,谢真坐回椅子上,端起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
景帝缓缓睁开眼睛,向谢真道:“北方之事,想来丞相已有计较,我愿闻其详。”
谢真将手中茶杯轻轻置于几案之上,从椅上站起向景帝揖了一礼,缓缓道:“现如今北方局面归结起来,不利有三,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不利,北方黄河决堤,水患泛滥,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堵在郡县衙门,急需放赈安置,修整河道。
二不利,以前我国北方与北晋为邻,两国相安无事,如今北晋亡国,北方元人雄视天下,与我国接壤,虎视眈眈,不可不防,须抽调大量兵力重新布防北方防线。
三不利,是晋国已亡,数十万流民涌入北方州郡,甚至有的已经来到临安,如处置不妥则成害。这三件事都迫在眉睫,须妥善处之。”
魁梧老头用毛巾抹去头上的汗水,倏的站起身来扯开嗓门:“我当什么难事,把你们愁成这样,大不了我带着人北上,堵在宁州城,流民来了把他们赶走,元军来了把他们打回去,至于那些受灾的难民,让各州府衙门给他们放赈就是。”
景帝也瞪了魁梧老头一眼,眉间涌上一股愁色,思索良久:“说来说去,还是两个问题,人和钱。”
魁梧老头讨了个没趣,又悻悻坐下。
谢真点点头:“陛下英明,刚刚我说的三不利都是表面上的,但实际处置起来却是不好办,现如今我大汉国南方有十万大军驻守,与南楚
;相峙已久。西边有八万兵力,布防南晋。北有四万大军,主要布防在鹿鸣郡,但是北晋亡国后,使得我大汉宁州也与元国接壤,如再分兵宁州,兵力不足则形成虚设,此其一。
北方黄河决堤,河堤须加固,难民须安置,如处置不当恐生民变,光是安置放赈和修补河堤的费用我初步估计,需要白银三千万两,而如今我国秋税还没征收,这些年又一直在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开支甚巨,国库内只有现银七百万两,所差数额实在太大,如何筹集。此其二。
北晋国流民不堪元人压迫,分别涌入我国与南晋。南晋国主归天,举国上下无主,各地太守组织大量兵力驱赶流民,现如今进入我汉国的流民恐怕已有几十万之众,如再行驱赶,恐怕会将这些流民逼成匪患。此其三。”
魁梧老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这还有五万人马?”
景帝轻轻摇头:“这次之所以把王叔请回来,就是您的五万人马有大用途……”
魁梧老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们就是想得太多。”
景帝笑呵呵看着魁梧老头:“王叔就不问问,我为何请您回来吗?”
魁梧老头一怔:“为什么请我回来?”
景帝道:“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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