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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哥的视察,像一场短暂的、却威力无比的寒流,席卷过后,留下的是更加彻骨的冰冷和死寂。他离开了,但他所带来的那种至高无上的威压和明确无误的“变动”信号,却如同实质般沉淀下来,渗透进园区的每一寸砖缝,压得人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日子,园区运转的齿轮仿佛被拧上了最后几圈条,出嘎吱作响的、濒临崩溃的疯狂噪音。一种末日降临前的极致压抑和躁动,在明暗之间交织涌动。
王经理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灼的、带着狠厉的急躁。她出现在办公区的频率更高,脚步更快,眼神里的算计变得更加赤裸和不加掩饰,仿佛一头知道饕餮盛宴即将结束,必须抓紧最后时间吞吃最多的饿狼。
命令下达得更加频繁和苛刻。
“业绩!我要看到业绩!最后一周!不,最后三天!每个人必须完成之前两倍的额度!”王经理的声音通过喇叭嘶吼着,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完不成的,后果你们清楚!别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混日子!”
打手们的鞭子和电击棒再次活跃起来,但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戏谑的折磨,而是充满了效率至上的冷酷。他们像驱赶牲畜一样催促着“猪仔”们,任何一点懈怠都会立刻招致惩罚,目的明确——在最短时间内,榨出最多的钱。
然而,这似乎还不够。
真正的、“最后的价值榨取”,在一个阴沉的早晨,拉开了它更加血腥和绝望的帷幕。
所有人再次被集合起来。这一次,没有豪哥视察时那种肃杀的仪式感,只有一种急不可耐的、图穷匕见的疯狂。
王经理站在台上,眼神扫过下面一张张惶恐麻木的脸,声音冰冷而急促
“公司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一个回家的机会!”
这话语如此熟悉,却又如此刺耳。曾经,他们就是用类似的谎言,将一个个受害者从国内骗来。如今,谎言依旧,却变得更加直接和残酷。
“只要你们家里能打来一笔‘赎身费’,公司就可以立刻放人!安排你们回国!”王经理挥动着手里一沓打印好的纸条,“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最后的机会!”
打手们开始分那些纸条。每张纸条上,都打印着一个惊人的数字——二十万、三十万、甚至五十万人民币。以及一个指定的、显然是洗钱用的海外银行账户信息。纸条的最下方,还用粗体字写着“立刻打钱,否则后果自负,勿谓言之不预!”
“电话会给你们接通!每个人只有五分钟!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们吧?”王经理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诱导,“哭!求!告诉他们你们要死了!被卖器官了!随便你们!总之,我要听到钱到账的声音!”
人群一阵骚动。绝望的眼睛里,竟然真的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到可怜的火苗。回家?这个早已被埋葬的词汇,再次被挖出,尽管是以如此赤裸和屈辱的方式。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这不是机会,这是最后一遍刮擦锅底的残渣。是利用人质对家人最后的情感勒索,是敲骨吸髓的终极版本。就算家人倾家荡产凑齐了钱,换来的也绝不可能是自由,很可能是更快地被“处理”掉,因为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却又多了一笔可以吞掉的“横财”。
第一个被带上去的人,是个中年男人。他颤抖着拿起电话,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对着那头哭诉、哀求、出濒死般的威胁……电话那头似乎是他年迈的母亲,哭声透过听筒隐约传出,令人心碎。然而,五分钟到了,钱似乎并没有到位。
男人被拖下来时,面如死灰。
阿泰走上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记沉重的电击棒捅在他的腹部。
男人像一袋垃圾一样瘫倒在地,剧烈地抽搐,口吐白沫。
“废物!”阿泰啐了一口,“下一个!”
血腥的示范,彻底击碎了人们心中那点可怜的幻想。
接下来的人,有的在极度恐惧中挥了惊人的“演技”,成功骗得家人筹集资金,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砸锅卖铁、借钱贷款的承诺。每当有一笔钱确认到账,王经理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丝真正算得上“笑容”的表情,但那笑容转瞬即逝,立刻被更多的焦躁取代。而那个“成功”的“猪仔”,并不会被释放,只是被带到一边,脸上带着一种虚幻的、即将破灭的希望,等待着他未知的命运——很可能是在转移名单上获得一个稍靠后的位置,或者……成为器官移植的“优选储备”,因为他的家人证明了“有支付能力”。
更多的人,则失败了。家人的无能为力、怀疑(毕竟这很像又一个诈骗套路)、甚至崩溃的哭骂,通过电话隐约传来,然后便是五分钟时间到的掐断,以及随之而来的、毫不留情的当众毒打。
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公开的行刑场和情感榨取机。哭嚎声、哀求声、殴打声、电击的噼啪声、以及王经理不时响起的、催促和威胁的咆哮声,交织成一曲末日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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