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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路过一家小商店时,女警察让荆小刚在门口等她一下,自己去给他买点路上吃的。
嘿,这女警察低估了荆小刚的智商,或者说想不到荆小刚能有多倔,女警察刚踏进商店几步,荆小刚在外面喊道:“警察姐姐,你不用买了,我要走了……不对,是我要跑掉了。”
他就像是一头挣脱了拴在树上绳子的驴子,撒腿就跑掉了。
荆小刚说跑就跑,以他的功力,跑起来一步都能迈出去两米了,那名女警察急忙出来去看荆小刚的时候,荆小刚早已经在近百米之外了。
女警察待要追上荆小刚,把他“遣返”回老家,又哪里找寻,总不能满城缉捕吧。
女警气得心里骂了一句:这倔小子!
可又没别的办法,眼见荆小刚无影无踪了,只好回队里说明情况,再做打算。
荆小刚远离车站和派出所的方向,直跑出五公里开外,这才松了一口气。料想这容城是个大城市,白天熙熙攘攘,人流如织,派出所再想找到自己,不能说大海捞针,也是实属不易。
何况他接下来见到警察,甚至是交警,肯定都会远远地躲着点的。
可自己能去哪里呢?或者是能干什么呢?
荆小刚在大街上溜达着,倒是遇到了有的商店贴着告示在招聘工人,荆小刚满怀期待的进去问了几家,无论是超市的收银员,理货员,还是门店的导购,都没有可能要他的。
问了荆小刚的年龄和学历,都是直摇头。
一些保安,搬运工什么的,也看荆小刚年龄太小,不肯理会他,甚至荆小刚比他们预算的工资少要一半,他们也都不肯雇用。
那没办法,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如此,不会有人因为你可怜,就损害自己的利益,去帮助你。除了父母,亲友,谁会自找麻烦呢。
荆小刚背着书包,溜达了几十公里,大街小巷都跑遍了,甚至他穿的袜子脚跟都被走路磨烂了,依旧是一无所获。
他倒是有一身力气,可靠力气吃饭的工作也不那么好找。去工地搬砖头拎泥灰倒是干得动,可他找了一上午,都是繁华的街道,没有跑到郊区,因此倒也没有遇到在建的楼盘和工地。
其他的销售,司机,厨师,水电工这些工作都也是需要技术的——就像你让他去开公交大巴车,那也绝对是不可能的。
原来这世界上,比学习更困难的事情,还有更多。相比之下,在学校教室学习做题,倒是简单的事情了。
荆小刚实在没了办法,走了一天,又累又饿,午后的阳光热辣辣地炙烤着大地,他找了个公园准备歇一会。
看到公园有喷水池,走过去伸着脖子对着喷水管咕咕地喝了一肚子水,总算冲散了些许饥饿。
荆小刚又洗罢了脸,甚至是对着喷泉水池冲了冲头。
躺在公园绿荫处的躺椅上,枕着书包睡了两个小时,荆小刚又开始了找工作的难题。
他身上也没了一分钱,仅有的二十块钱也昨晚给了那个胖阿姨。他肚子饿得扁扁的,皮带都束到了最后一格。
直到傍晚时分,夜幕初上,荆小刚又兜兜转转,回到了车站附近。
荆小刚叹了口气,看着都市的灯光璀璨,看着天色一点点的变黑,知道晚上找工作是更不可能的了。此刻的他,也没有一分钱了,便低着头走到了上午去过的那个小公园,找了个角落的长凳子坐着发呆。
公园的广场里,有着退了休领着养老金的老年人,无所事事,便在广场在播放着音响,跳着欢快的舞蹈。或者是一些早早下了班吃过饭的中年人,排着队在快走锻炼,消耗着能量。
甚至公园阴暗的角落里,有着一对对年轻的小情侣,搂搂抱抱的在纠缠着,情到深处,便顾不上了羞耻,像是缠在一起扭动着的两条蛇。
而陪伴着荆小刚的,只有嗡嗡飞着的蚊子,还有挥之不去的饥饿。
是不是自己走错了路,应该回到家里,去学校老老实实去上课念书呢。那滋味至少比现在要强上许多,即便是自己不擅长学习,再熬个三年,高中毕了业就算考不上大学,再出来找一份工作,也会轻松许多吧。
一切,皆不可想,但荆小刚知道,自己决不能这样轻易放弃。
是夜,荆小刚蜷缩在公园的长椅上,将就着睡了一夜。睡到后半夜,只觉得硬硬的公园长椅,硌得他腰酸背痛的。
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长椅的另一端,坐着一个白衣人。
没错,就是他去年暑假前大闹食堂那次,休学在家期间,有次午睡遇到了鬼压床。那次午睡迷迷糊糊中,那个老妖怪忽悠他别上学了,说他就不是学习的料子,要他出去闯荡什么的。
荆小刚还没有反应,那白衣人幽幽道:“好兄弟,你果然还是出来了,我就说你不是学习的料子,不如早点出来闯荡,哈哈……”
荆小刚浑身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只是咬着牙不理会他,白衣人接着道:“一天没吃饭,饿坏了吧?这个世界,远比你在书本上看到的要丑
;恶百倍吧,充满了自私,残暴,不仁,也没有什么公平公正可言,只有强大的人,才会生活得更好,弱小无助的人,根本难以过活,没有什么活路……”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像是一个碎嘴的老太婆,荆小刚饿得难受,也没心思去思考,便不理会他。
白衣人站起来,说了一句:“这两年多以来,我在暗中积蓄力量,已经小有所成,不如跟了我一块共谋大事吧——当然,你现在肯定是不会顺从我的,但终有一天,你还是会来求我的,再会了,老朋友。”
白衣人声音渐低,慢慢消散在夜色中。
第二天早晨,荆小刚又开始在容城溜达,眼睛盯着各个店铺,真希望能看到商店的告示:招工。
他甚至也会去主动问一问,问过往的路人,哪里有需要人手打工的,哪里有厂子什么的。
可惜没有人回应他,至少没有人给他有用的信息,或者是指点。
又在容城满怀希望的找了一天,又是失望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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