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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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甘与赠与（第2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连出声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最终，他只是踉跄着，再次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冰仙儿的距离，用复杂难明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胜负，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死寂般的演武场上，梁俊杰闭目而立，剧烈喘息着。强行收招带来的灵力反噬，混合着身体急剧异化带来的虚弱与不适，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那头深紫色的短黏在汗湿的额角，衬得他那张已然娇媚绝伦的脸庞更加苍白脆弱。颈侧那道细小的血痕，仿佛是他方才疯狂与最后底线交织的证明。

冰仙儿同样站在原地，天蓝色的长略显凌乱，颈侧的血痕刺目。她冰封般的面容上，惊骇未退，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擦肩而过的冰冷，更感受到了梁俊杰在最后关头那硬生生扭转毁灭轨迹的……心软。

一个如此诡异、强大、甚至带着几分邪气的对手，却在胜负乃至生死一线间，选择了留手。

执事长老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看了看气息萎靡、明显已无再战之力的梁俊杰，又看了看虽然受惊但伤势轻微的冰仙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高声宣布

“此局……冰仙儿，胜！”

判决落下，却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台下一片寂静。许多弟子看着擂台边缘那个摇摇欲坠的紫“少女”，心情复杂。她们鄙夷过他的粗野，嘲笑过他的武器，震惊于他的力量，恐惧于他的变化，此刻，却因他最后那不合时宜的“心软”，而生出了一丝难以言状的触动。

他输了。输给了他自己那一刻的犹豫，输给了那与这残酷修仙世界格格不入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底线。

他输在了心软。

高台之上，玉明镜宗主深邃的目光在梁俊杰和冰仙儿之间流转，最终，归于平静。她缓缓起身，袖袍一拂，一枚散着混沌气息、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晶体——天道筑基碎片，出现在她掌心。

“本届宗门小比，魁，冰仙儿。”她的声音依旧淡漠，听不出喜怒，“依例，赐予‘混沌之气’碎片，助你成就天道筑基。”

那枚承载着无数弟子梦想的碎片，缓缓飞向擂台，悬浮在冰仙儿面前。

然而，冰仙儿却没有立刻去接。

她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目光越过那近在咫尺的机缘，落在了被雪寂快步上前扶住的梁俊杰身上。

雪寂已然来到梁俊杰身边，在他几乎脱力软倒之前，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让他得以依靠。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清冷却坚定的身影，为他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隔开了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她看着梁俊杰那惨白的脸色和眉宇间无法掩饰的痛苦，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

冰仙儿看着这一幕，看着梁俊杰那明显异常、娇媚得过分的容貌，感受着他气息中那股混乱不堪、阴阳失衡的波动，又回想起他刚才那声绝望的呐喊和最后关头硬生生偏开的剑锋。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冰珠落玉盘，反而带着一丝探究与确认，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很需要这个，对吗？”她问的是雪寂，目光却依旧落在梁俊杰身上。

雪寂抬起头，迎上冰仙儿的目光。她没有丝毫犹豫，迎着全场的注视，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是。”

一个字，肯定无比。

冰仙儿得到了确认，她再次看向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枚混沌之气碎片，又看了看依靠在雪寂怀中、紧闭双眼、身体微微颤抖的梁俊杰。他那副我见犹怜的脆弱模样，与方才施展出“德玛西亚正义”的狂暴形象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对比。

她追求大道，渴望强大，这枚天道碎片对她而言，同样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但是……

她想起了梁俊杰手下留情时，那双疯狂眸子里一闪而逝的挣扎与底线。

想起了他那句不明所以、却仿佛蕴含着另一个世界执念的战吼。

想起了他身体那诡异的、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的变化。

一种越胜负、甚至越自身利益的考量，在她心中升起。

这枚碎片，或许能让她更快筑基，道途更顺。

但对于梁俊杰而言，这枚碎片，可能关乎的，是他能否继续“存在”下去的根本。

冰仙儿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封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却足以让熟悉她的人震惊的——近乎于“释然”的表情。

她抬起手，却没有去接那枚碎片，而是轻轻一推，将那枚散着混沌气息、引得无数人眼热的天道筑基碎片，推向了梁俊杰的方向。

“此物，”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于他，比于我，更为急需。”

全场哗然！

冰仙儿……她竟然把到手的、宗门小比魁的奖励，天道筑基的机缘……让了出去？！让给了那个打败了她、又对她手下留情、此刻变得不男不女的梁俊杰？！

这简直比梁俊杰之前所有的举动加起来，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玉明镜宗主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懂的微光，并未出言阻止。

那枚混沌之气碎片，缓缓漂浮到了梁俊杰面前，散出的气息似乎与他体内混乱的《阴阳兑凡经》灵力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梁俊杰似有所觉，艰难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枚梦寐以求的碎片，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平静的冰仙儿，眼中充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

雪寂扶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低声在他耳边道“接着，师弟。”

梁俊杰颤抖地伸出手，那变得纤细莹白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枚冰凉而温润的混沌碎片。

在他握紧碎片的刹那，一股精纯而中正的混沌之气缓缓流入他体内，那原本因为吸收了过量冰寒太阴而躁动不安、加他女性化的灵力，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镇定剂，虽然远未平衡，但那令人恐慌的异化度，似乎……减缓了一丝。

他抬起头，看向冰仙儿，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冰仙儿只是对他微微颔，随即转身，飘然下了擂台，将那满场的震惊、议论与那枚关乎未来的碎片，留给了身后那个更需要它的人。

阳光依旧照耀着演武场，这场一波三折、结局出人意料的宗门小比，终于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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