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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搞成这样,能让你感觉好受点吗?”
听到这句话,叶希木惊讶地看向璐妈。他不得不承认,无论昨晚冒雨去跑步,还是后来感觉不舒服之后依然一路坚持不休息,都有自己惩罚自己的成分在。
“好好躺着吧。”璐妈说,“吊完这瓶水,再看是回家休息,还是回去上课。反正今天的课都是难题讲解,对你也没什么大用。”
叶希木“嗯”了一声,说:“谢谢璐妈。”
璐妈拍拍叶希木,站了起来:“今天十八岁了啊叶希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今后要继续努力。振作起来,向前看。”
璐妈离开了医务室,叶希木望着滴滴答答的输液袋,才想起来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以往母亲在的时候,会给他买生日蛋糕,带他出去玩。母亲是很注意仪式感的人,每一年都会给他过不一样的生日。
后来母亲去世了。
父亲没有母亲那么细心,但也会记得他的生日,会亲自做一顿饭给他吃。父亲做饭很粗糙,就是把各种食材煮到一起,加上食盐和辣椒。即便如此,他也觉得很好吃。
但是今天,母亲和父亲都不在了。
好糟糕一个生日。
“就是这里。”
季辞和胡丽娅站在长江大桥上。昨天下过大雨,今天的天气异常的好。
天蓝得澄澈,江城的建筑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风仿佛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天上的云像长了脚,很快地漂浮移动。水域广阔、浩淼、宁静,和昨夜的汹涌险恶仿佛不是同一条长江。
胡丽娅踩在大桥栏杆下的墩子上,整个人的大半身越过了桥栏,复制出了当时季辞被推下大桥时的姿势。
“原来是这样。”胡丽娅思忖着说道,“看来大桥的安全防范还要加强。”
季辞伏在桥栏上,俯瞰桥下黄浊但稳定的江波,道:“现在让我掉下去,还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她把手按在胡丽娅的背上,轻轻用了一点力道,说:“想不想体验下我当时的感觉?”
胡丽娅的小腿盘住栏杆,大方道:“来,你试试。”
季辞揪住她后背的警服,将她向前推去。在她大半个人栽出栏杆的时候,将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胡丽娅大笑:“我扌喿,这也太刺激了,那一下我整个人头皮都在发麻,坐过山车都没这种感觉。”
季辞道:“你是真不怕啊?万一我一个没抓住呢?”她盘住栏杆都没用。
“我相信你。”胡丽娅笑,“你连小峰都拉得住,何况我呢?”她捏捏季辞胳膊上的肌肉,“身体素质不错,要不要考公来我们单位啊?”
“要再碰上这种事,我可就要好好考虑了。”
玩笑归玩笑,胡丽娅望着一直绵延向远方的长江与山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徐瑶要到今年12月份才年满十四周岁,就算你起诉她,最多也只能对她进行矫治教育。”
“我知道。”季辞说。那天从建材城回去后,她就查过相关的法条。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人,只有在后果极其恶劣的特定情形下,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我再考虑一下。”
“尽快去派出所把笔录做了。”
季辞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桥下走去。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从桥上掉下去,一点伤都没受,真的都是运气吗?”
季辞摇摇头,“当然不是,我学过跳水——我也没想到,它在关键时刻真能救命。”
胡丽娅惊讶道:“我记得你说你的游泳都是你母亲教的。你居然还会跳水?”
“国外学的。”季辞说,“我在学校游泳的时候,被教练选中了。她说我游得很好,也很有潜力,问我要不要加入她们跳水队。我那时候出国半年,语言还不是很好,做什么都做不好,处处碰壁。第一次有人夸奖我,所以我答应了。”
从大桥下去要走桥边的人行通道,她们一层层地走下转折的钢制楼梯,楼梯发出浑厚的声响。江风把她们春日轻薄的衣衫吹了起来。
“然后呢?”胡丽娅问。
“然后我学得很好。”季辞说,“从加入跳水队开始,我慢慢习惯了那边的生活。”
“你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找到了自信。”
季辞点头,“可以这么说。”
“说明你也有一些这方面的天赋。”胡丽娅说,“仔细一想,还要谢谢你的母亲呢。”
“为什么?”
“因为她教会了你游泳啊。”胡丽娅笑着说。她们两个已经走下人行通道,走到了江滩上。江滩边上生满了芦苇,野草野花遍地绽放,生机勃勃。
听着胡丽娅这句话,季辞心中一动。她看到了桥下亲水平台上之前挂着救生圈的位置。叶希木应该就是从这里取下的救生圈。
那个救生圈很可能已经放在这里很久很久了,取下来之后,水泥壁上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环形痕迹。
如果不是因为长期的游泳训练,她坚持不到叶希木抛给她救生圈。
如果不是因为泳姿优异,她不会被教练选中。
如果不是被教练选中,她不会学跳水,不可能在昨夜坠江之际,靠着铭记于心的安全要领,保住一条性命。
其实在母亲回江城之前,她就会游泳了。
老屋门口的小陈河就是天然的戏水乐园,河道中有着一道又一道的石梁,特别适合她这种野孩子学游泳。
她和陈川就是在小陈河中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踩水、漂浮,又跟着村里的大孩子们学会了最简单最天然的狗刨。她喜欢水,一点儿都不怕水。家婆说他们季家人都有这样的天赋,是洄龙神赠予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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