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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一商量,决定挨个打听。这一晚上没合眼,俩人大清早就揣着满心焦急,在街上逮着人就问“哥们,问你个事,咱许昌这,哪人贩子最猖獗?”
“大姐,你知道哪容易碰到拐孩子的不?”可俩人身上连一张孩子的照片都没有,问的时候只能凭着记忆描述孩子的模样,人家听了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敷衍两句就走,说白了,这就是瞎打听,一点用都没有。
邵波和司机实在没辙,又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往警察局跑,进门就拉着警察的手不放,急急忙忙形容孩子的模样“警察同志,我家娃刚四岁,圆脸蛋,大眼睛,昨天穿的蓝棉袄、黑棉裤,要是你们看着了,可得多帮我们留意留意啊!”可警察听完也只能叹气,这没车牌号、没嫌疑人清晰特征的案子,在偌大的许昌找个孩子,跟大海捞针没啥两样,说到底还是于事无补。
一晚上加一白天就这么熬过去了,俩人浑身疲惫得像散了架,干脆在警局门口席地而坐,就着矿泉水啃大馒头,嘴里嚼着,心里却堵得慌,这么大的许昌,孩子到底被藏哪了啊?
他们哪知道,那两台面包车下了高甩掉他们之后,早就把孩子带到了许昌火车站旁边的一栋小烂尾楼里。
人贩子上来就是一顿打,又是扇嘴巴又是踢腿,朝着脸蛋子使劲扇了好几下。
一开始娃是吓得哭,到后来被打得连哭都不敢了,就缩在原地浑身直哆嗦,眼神里全是恐惧。
这烂尾楼里有间大概一百六七十平的屋子,一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臭味就扑面而来,阴森森的氛围让娃心里直毛,恶心得想吐。
刚把娃拎进去,就见屋里一伙人正凑在那打麻将,一看见又带回来个孩子,立马撂下牌围了过来,把烟蒂往地上一扔,开口就问“从哪整来的?”
带娃回来的人贩子咧嘴一笑“溜达去山东了,从青岛薅来的!”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有本事!来,把这小子胳膊、脚丫子都撅折了,让他在屋里爬两天练练,之后扔火车站去!”
四岁的娃虽说年纪小,可也能听懂好赖话,一听见要撅折自己的胳膊腿,吓得“嗷”一嗓子又哭了起来。
可哭有啥用呢?这么小的孩子,哪有反抗的力气?就算是三四十岁的青壮年,遇上这么一伙人贩子,不也得束手无策?
紧接着,就有人贩子“啪”地甩出一根甩棍,上前一把把娃摁在地上,对着娃的左手“咔咔”就是两下。
娃疼得撕心裂肺地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叔叔,别打我了!别打我了!疼死我了!”可这人贩子哪管这些,又把娃的右手摁住,“啪”地一下使劲砸下去,娃的哭声更响了,一边哭一边求“叔叔,我好疼!你带我找爸爸,我想妈妈了!”
另一个人贩子嫌他吵,直接伸手把娃的嘴捂住,根本不听他的哀求,转而朝着娃的脚丫子“咔”地一使劲。
娃疼得浑身抽搐,哭着哭着就背过气去了。就这么几下,娃的手脚全被打断了,小孩的骨头多脆啊,大人使劲都能撅折,更别说拿粗甩棍硬生生砸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有人端来一盆凉水,“哗啦”一下就浇在了娃的脸上。
娃被凉水激得微微睁开眼睛,这会早就哭不敢哭了,浑身还是止不住地打哆嗦。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能抬起来,可手已经没法正常活动了;腿能左右挪,可脚丫子怎么也动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胡茬、看着格外凶狠的男人,蹲在邵波儿子跟前,声音粗哑得像磨过砂纸,“疼不疼?”
娃眼里噙着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叔叔,你为啥打我?我爸爸呢?”
男人嗤笑一声,语气冷得刺骨“从此以后,你就没爸爸了,也没妈了!从今往后,你就是咱挣钱的机器,是咱的工具,跟他们一样听着没?”说着,他“啪”地推开旁边一间屋的门,屋里头六七个小孩都瘫在地上,跟前各放着个小饭盆,说白了,就是跟养狗似的养着,每天给口剩饭饿不死就行。
“给我哭两声!”胡茬男人突然吼了一句。要是有人纳闷“之前不让哭,咋这会又要哭”,那可就不懂人贩子的心思了,等把娃扔到火车站乞讨,不哭不闹谁能给钱啊?
见娃吓得愣着没敢哭,男人举起手里的甩棍晃了晃“哭不哭?不哭我接着打你!”
这一吓,娃“哇”的一声就哭了,四岁的小娃娃,大脑、心灵、心智都没长全,哪经得住这般吓唬,眼泪跟断了线的豆子似的,“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别哭了!”男人又一声喝,娃立马抿住嘴,连抽噎都不敢有了。紧接着,男人又开始训“接下来我让你爬你就爬,不让你爬你就把脸杵地上趴着!嘴里边还得念叨‘叔叔给我点吧,阿姨给我点吧,我快饿死了,救救我,我手脚全断了’,这套词会不会?”一边说,一边拿甩棍在娃跟前的地上敲得“咚咚”响。
娃的手耷拉着没法动,只能用胳膊肘撑着,膝盖往前蹭,一点点在地上爬。爬了没两下,“就说叔叔阿姨给我点吧!”
娃试着开口,可刚说两句,就忍不住哭着求“叔叔我想回家,我疼,我的手和脚好疼……”
“不许说疼!”男人打断他,语气狠戾,“这疼死不了人,放心!接着爬!”说着,甩棍“啪”地一下打在娃的屁股上,这一下彻底把娃打怕了,再也不敢提“疼”和“回家”,只能乖乖照着男人的话做,一遍遍地练着乞讨的话术。
这边娃在烂尾楼里遭罪,那边邵波在许昌城里找得快疯了。又熬了两天,他几乎跑遍了许昌的大街小巷,问遍了路边的摊贩、店家,可连孩子的一点消息都没有。而这两天里,邵波的儿子手脚被打断,趴在地上练了两天爬,人贩子教的乞讨话术,也在打骂和恐吓中记了个大概,说白了,这是能“出去干活”了。
到了第三天,娃被人贩子带到了许昌火车站。跟前放了个小滑板,要是实在爬不动了,就把胳膊搭在滑板上,趴在上面往前挪,那年代,不少人都见过这样的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扔娃之前,人贩子又狠狠吓唬了一顿“看见穿得像有钱的,只要从你跟前过,你就头拱地,说‘叔叔给我点吧,阿姨给我点吧,我快饿死了’,听明白没?”
娃吓得只会瞪着眼点头,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之后把娃往火车站人多的角落一扔,跟其他六七个小孩凑在一起,每个娃跟前都放着个大纸箱子。
暗处还藏着七八个人,一来是防止娃跑了,二来是就算有人报警,他们也有办法应付,警察来了也没啥用。
邵波的儿子邵学峰,在火车站乞讨两天后,每晚被人贩子拎回烂尾楼,能得到的吃食少得可怜,要么是一碗寡淡的白粥,要么是掰成两半的凉馒头,连榨菜丝都吃不上,顶多往稀饭里淋两滴榨菜汤,说白了就是刚够饿不死。到了地方,人贩子把他往屋里一关,地上潮得能渗出水,每个孩子就一个小凉席垫子,只能蜷在上面凑活睡觉。
就在孩子们蜷缩的隔壁屋,他们支着锅煮小狗肉火锅,倒上老白干喝得酣畅淋漓,还炒上好几盘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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