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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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一炮改了乾坤（第2页）

指挥部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压抑的笑声。这李团长，果然名不虚传。

楚风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他能想象李云龙写下这封电报时，一边心疼伤亡，一边又为突围成功和干掉坂田而兴奋，顺便还想蹭他楚云飞好酒喝的复杂表情。

**这个李云龙，有点意思。**他心里评价道。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或许比跟那些满口官话、背后捅刀子的家伙要痛快得多。

“回电。”楚风略一沉吟，开口道，“云龙兄客气，同为中国军人，抗击日寇，分内之事。突围成功，可喜可贺。地瓜烧留着，下次合作，用炮说话。楚云飞。”

他的回电同样简短，既保持了友军的礼貌，又隐隐透露出一种自信和实力，还带着点文人式的调侃（“用炮说话”）。

方立功一边记录，一边暗自点头。团座这番应对，不卑不亢，既卖了人情，又彰显了358团的实力和格调，恰到好处。

处理完电文，楚风感觉精神又有些不济。他知道，这是灵魂融合过程中的正常反应，需要时间和休息来适应。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立功兄，这里你先盯着。日军新指挥官上任前，应该会有一段混乱期，加强侦察，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我……需要休息一下。”楚风站起身，感觉脚步还是有些发软。

“团座放心，这里有我！”方立功立刻保证道，“您快去休息！孙铭，送团座回房！”

孙铭无声地点点头，像一座可靠的铁塔，跟在楚风身后。

走出指挥部，傍晚的山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楚风的精神为之一振。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夕阳的余晖给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山岭涂上了一层悲壮而苍凉的金红色。

他住的地方离指挥部不远，是一间简陋的民房改造的宿舍。推开木门，里面的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放着脸盆的架子。

孙铭默默地帮他打来热水，放在盆架上，然后又像来时一样，无声地退到门外，忠实地履行着警卫的职责。

楚风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走到脸盆前，双手掬起一捧微烫的水，用力泼在脸上。温热的水流刺激着皮肤，带走了一些疲惫，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存在。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面有些模糊的水银镜。镜子里，是那张熟悉的、属于楚云飞的英俊而坚毅的面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但那双眼睛深处，却不再是纯粹的军人锐气或文人儒雅，而是多了一丝迷茫，一丝沉重，以及一丝……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疏离和审视。

**楚云飞……楚风……**

**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如同鬼魅，再次缠绕上心头。

他走到床边坐下，木板床发出“吱呀”的呻吟。从口袋里摸出那封李云龙的电报，又看了一遍。“备上好地瓜烧”，“把酒言欢”……

这些字眼让他感到一丝温暖，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压力。李云龙和他的八路军，是在敌后真正用生命和鲜血在战斗。而他楚风（云飞），拥有358团这样一支装备相对精良的部队，又知晓部分“未来”，他所能做的，应该远不止是偶尔帮友军解个围那么简单。

钱伯钧的叛变，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必须尽快排除。还有358团内部，是否还有其他隐患？晋绥军高层对八路军的态度暧昧，未来的摩擦几乎可以预见……

千头万绪，如同一团乱麻。

他躺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望着屋顶被烟熏得有些发黑的椽子，鼻尖萦绕着这间屋子特有的、混合着木头、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身体的极度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灵魂融合带来的剧痛也似乎在缓慢平息。意识开始模糊，远处零星的枪声变得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一炮，改变了苍云岭的战局，也改变了我……那么，接下来，我能改变更多吗？**

**钱伯钧……明天，就该轮到你了。**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彻底被地平线吞没，晋西北的夜晚，带着料峭的春寒和未知的危险，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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