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7章 我的老姑是接生婆(第1页)

短篇小说

我的老姑是接生婆

文树木开花

那年冬天,邻村难产的张婶大出血,医院救护车还在几十里外。

老姑拎起接生包就往外跑,九十岁的人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她跪在炕沿边徒手转胎位时,突然哭了“这孩子...是最后一个记得怎么用手迎接生命的人了。”

雪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悄没声儿,一层又一层,把这个名叫柳河套的村子捂得严严实实。天亮了,也不见晴,灰白的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我靠在老姑家烧得滚烫的火炕边,望着窗外被积雪压弯了枝杈的老榆树,心里也像是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

老姑蜷在炕梢,身上盖着那条褪色白的蓝布薄棉被,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她的呼吸又轻又浅,几乎听不见。屋子里静,静得能听见墙角那架老座钟钟摆单调的“滴答”声,能听见雪花扑簌簌落在窗棂上的微响。

自从入冬,老姑的精神头就一天不如一天。她不再每天擦拭那个放在炕头柜子最顶上的、印着红“十”字的旧接生包,也不再絮絮叨叨地跟我讲那些我早已听得耳朵起茧的陈年旧事。她只是这么睡着,仿佛要把这漫长一生里缺的觉,都一口气补回来。

有时候,我看着她在睡梦中,那双布满深褐色老年斑、指关节粗大变形的手,会无意识地微微抽动,像是在摸索着什么,又像是在轻柔地抚触。我知道,那双手,曾经迎接过柳河套乃至附近几个村子几代人的新生。它们记得每一个生命的形状与温度。

老姑叫柳玉贞。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喊她“玉贞姑”,小辈的则叫她“接生婆婆”。她是上世纪四十年代末尾,跟着一支路过这里的医疗队学了三个月接生,然后就背起了那个印着红十字的布包,开始了一个农村接生婆的生涯。这一背,就是五十多年。

我小时候,总觉得老姑那个洗得白的帆布接生包,像个百宝箱。里面分门别类,装着碘酒、紫药水、消毒纱布、棉球、一卷白色的粗棉线、几把亮闪闪的剪刀(用前总要在煤油灯的火苗上反复烧过),还有一根量血压的布带子,一个木头听筒。最神秘的,是几样我至今叫不上名字的、弯弯曲曲的金属器具,老姑说,那是万不得已时,用来帮孩子落草的。

那时候,柳河套没有卫生院,最近的诊所也在二十里外的公社。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谁家媳妇要生了,家里人跌跌撞撞跑来拍门,不管白天黑夜,刮风下雨,老姑总是拎起那个包就走。有时候是繁星满天,有时候是暴雨如注,更多的时候,是像今天这样的、能把一切都冻住的寒冬。

我记忆里,老姑的脚步总是又急又快,踩在村里的土路上,咚咚作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她的身影,是这十里八乡生死门槛前,最让人心安的一道屏障。

她的手,是有名的“巧手”和“福手”。据说再刁钻的胎位,经她那双手在产妇肚皮上轻轻推揉、缓缓转动,十有八九都能顺过来。遇上横生倒养,她也能沉住气,凭着经验和手感,一点点把卡住的孩子引导出来。她接生的孩子,哭声都格外响亮;她照顾的产妇,很少得那些产后缠身的怪病。

老姑常说“接生婆不光是帮孩子落地,是接着两条命,接着一个家。”

那些年,老姑家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了。除了接生,谁家孩子夜里哭闹不止,谁家媳妇奶水下不来,甚至谁家婆媳闹了矛盾,都会来找她。她的话,在村里比支书还管用。东家送来几个鸡蛋,西家塞上一把自家种的青菜,还有那红布条缠着的“喜钱”,虽然微薄,却盛满了感激。老姑从不计较多少,她说她吃的是“百家饭”,干的是“积德事”。

老姑也不是神。她也有失手的时候,也有眼睁睁看着生命从指缝间溜走的无力时刻。我记得有一个夏夜,邻村一个产妇生完孩子后血崩,等老姑赶到时,人已经不行了。老姑在回来的路上,一个人坐在河套边的大石头上,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桃子。她后来跟我说,那家的婆婆不肯送医院,说女人流血是正常的,硬是耽误了。从那以后,老姑遇到稍微复杂点的情况,态度就变得异常强硬,坚持要往公社卫生院送,为此没少跟一些固执的老辈人吵架。

“人命关天,由不得他们糊涂!”她说这话时,眉毛是立起来的。

日子流水一样过去。不知不觉间,村子通往外面的土路修成了平整的水泥路,自行车变成了摩托车,后来又有了小汽车。村子中央,盖起了窗明几净的卫生院,白色的二层小楼,顶上立着巨大的红十字。卫生院里来了穿白大褂、戴眼镜的医生,还有穿着粉色护士服、说话轻声细语的姑娘。他们那里有B机,能提前看出是男是女(虽然不让说),有干净整洁的产房,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还有能让人不疼的“无痛针”。

渐渐地,来找老姑的人少了。

起初是年轻人,那些在城里打过工、见过世面的小媳妇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卫生院。后来,连那些信任了老姑大半辈子的老辈人,也开始动摇了。毕竟,卫生院“更科学”、“更安全”。老姑那个无所不能的接生包,在闪闪光的B机和麻醉剂面前,似乎一下子失去了魔力。

老姑嘴上不说,只是把接生包收了起来,放在了炕头柜子的最高处。她依旧每天把它拿下来,用干净的软布,仔仔细细地擦拭一遍,每一个搭扣,每一道缝线,都不放过。但那动作,慢慢地,从一种习惯,变成了一种仪式,最后,只剩下茫然的、无意识的摩挲。

有人偶尔提起谁家媳妇在卫生院生了个大胖小子,老姑会“嗯”一声,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她那曾经风风火火的脚步,变得迟缓了,落地时,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

那架老座钟“当当当”地敲了几下,沉闷的钟声在雪洞里般的屋子里回荡。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得近乎慌乱的脚步声,踏着积雪,咯吱咯吱,由远及近,紧接着是“砰砰砰”的砸门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扇老木门拍散架。

“玉贞姑!玉贞姑!救命啊!开开门!”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嘶哑的男声。

炕上的老姑,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那双平日里浑浊、总是带着些许倦怠和茫然的眸子,此刻竟亮得骇人,像两颗被骤然擦去尘埃的寒星,锐利,清醒,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她掀开被子,动作竟是我许久未见的利落,甚至带着点急促。

“谁?咋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门外的人带着哭音喊“是我!张家坳的张老四!我屋里的……我屋里的不行了!生不下来,流了好多血……卫生院的救护车还在几十里外,这雪太大了,路怕是不好走……玉贞姑,求您了,救命啊!”

张家坳是邻村,离柳河套有五六里地。张老四的媳妇,我知道,是个瘦瘦小小的女人,没想到偏偏遇上了难产。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风雪呜咽,和张老四在门外粗重、绝望的喘息声。

我下意识地看向老姑。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我,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瘦小、佝偻。花白的头有些散乱。她没动,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积蓄力气。

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炕头那个老柜子前,踮起脚,伸手去够那个放在最顶上的接生包。她的手臂微微颤抖,指尖几次堪堪碰到,又滑开。我赶紧上前一步,想帮她拿下来。

“不用。”她挡开我的手,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踮脚,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上一够,终于把那个沉甸甸、落满了时光灰尘的帆布包,抱在了怀里。她用手臂紧紧箍着它,像是箍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然后,看也没看我,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栓。

一股凛冽的、夹杂着雪片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身子晃了一下。她像是没有感觉,一步就跨进了门外那片白茫茫的风雪里。

“老姑!”我惊呼一声,抓起炕上的厚棉袄追了出去。

张老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想要搀扶她。老姑却甩开了他的手,只问了一句“啥情况?说细点!”

她一边听张老四语无伦次地描述,脚下却一步不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没过脚踝的积雪里。那步子,不再是平日的迟缓,也不再是记忆里的风风火火,而是一种奇怪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踉跄,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悲壮的急切。雪花扑打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她眯着眼,嘴角紧紧抿着,那里面像是封存了她一生所有的坚毅与担当。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深蓝色棉袄的背影在漫天风雪里艰难地移动,像一个移动的、孤独的标点,试图在这被现代医学遗忘的角落,续写一行关于生命的古老注脚。心头猛地一酸。

五六里雪路,对于九十岁的老姑来说,不啻于一场长征。她走得气喘吁吁,好几次脚下打滑,差点摔倒,都被我和张老四险险扶住。她不让扶,只让我们在前面带路。她的全部精神,似乎都贯注在怀里的那个接生包,以及前方那个未知的、危急的产房里。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扶着路边一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大口大口地喘气,白色的哈气在寒冷的空气里一团团散开。我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忍不住说“老姑,要不……歇歇?”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公司团建误闯虫族

公司团建误闯虫族

众所周知,一个优秀的团队,需要有镇山的虎敏捷的豹善战的狼还有划水的鱼干饭的桶生产队的驴。我嘞个祖坟冒青烟,公司团建秒变流浪片。于是①(划水的鱼)阳光开朗男大X冷硬蜜皮军雌长官休文x霍斯休文心里有个白月光大哥。在倒霉到底的他,刚穿越被卷入一起恶性绑票案的时候,是白月光大哥顺手救了他。白月光大哥真的是个好人,哦不,好虫啊!休文biu的一下坠入爱河,结果前一天还坐白月光大哥的车去军校开学呢,第二天就被告知,星兽潮来袭,白月光大哥上前线了!?盼星星盼月亮,苦等了三年之后,休文终于再次见到了白月光大哥,只是那个从前似乎无所不能的长官,如今却坐在轮椅上,瘸了一条腿,还疑似(?)正在面临情感纠纷。休文(大怒)呔!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霍哥!②(生产队的驴)啥都能干的业绩王X胃病洁癖的美人商雌路易x珀兰斯路易一下子就被丢到了人生地不熟的虫族,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这个黑户在乞讨的时候遇到了第一个冤大头,也就是金主爸爸。这下子路易简直喜极而泣,就差给人家磕一个了老板,我业务能力绝对会让您觉得物超所值!金主是个银色长发,鼻梁上戴金丝眼镜,严重洁癖患者,一身矜贵气质,一看就是个大佬,贵气绝了,金主说我有个朋友,需要雄虫的信息素,你去做个检查吧,如果匹配度高,我会高薪聘请你。因为高匹配度,路易光荣入职助理了。但是吧,这个助理的工作,除了每天要住在别墅里,被收走穿过的衣服睡过的被子靠过的枕头以外,好像有点太清闲了???拿着数钱数到手软的工资,路易甚至还包揽了别墅的所有活计,在金主十分不解且复杂的眼神里面,他忙前忙后地洗衣晾衣做饭做菜打扫卫生,甚至包揽了所有消毒工作。路易的工资那是一个月比一个月高,银行卡里面的余额位数越来越多,路易终于将辞职申请书拟好,可是当晚辞呈都已经交出去了,金主本就紊乱的情热期突然间爆发了路易(狡辩)那可是大美人啊!谁能忍住!③(镇山的虎)事业脑冷静总裁X病娇恋痛二殿下晋尔x阿弥亚晋尔是个典型霸总,哪怕穿越到了虫族之后,他依旧能以极强的专业能力拉到赞助,飞速重新创办科技公司。只不过,这个赞助者是皇室的二殿下。只不过,二殿下应该是看上他了。没什么好拒绝的,总裁答应了二殿下的追求,进行了稳赚不赔的商业联姻。可是总裁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婚后二殿下对他的迷恋越发严重,监控定位还不算,有一天醒来,总裁发现自己被锁在了别墅里,而这里,只有他,和终于露出病态眼神的二殿下晋尔(冷漠)谢邀,一觉醒来,老婆不装了。④(敏捷的豹)自认为钢铁直的双标毒舌X稳重毁容大殿下伊安x赫迪斯主星近来最新的新闻,莫过于凶名在外的毁容大殿下和一只来路不明的高级雄虫,被虫帝点了个鸳鸯谱,就这么莫名其妙结婚了。所有的媒体都不看好这段婚姻。大殿下是个冷面煞星,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雄虫看上自己,结婚也只是遵循虫帝的命令而已。或许正如传言,大殿下天生就是个煞星。新婚第一个月,网传,大殿下的雄主意外磕碰失忆了。当然了,事实上,这和大殿下什么关系也没有。伊安在为好兄弟两肋插刀的时候,脚滑嘎嘣一下摔下楼,老婆都没抱热乎呢,刚脱离单身苦海的实验室天才就失忆了,记忆停留在五年前,而那个时候的伊安,还是个非常坚定的直男,失忆了之后,他第一天就瞪大了眼睛,在自己的终端里发现了一堆的大殿下的照片?伊安(震惊)我就算脑子进水了都不可能娶一个男老婆!我还私藏人家照片!我特么疯了吧!⑤(善战的狼but干饭的桶)游戏战神富二代X年上阴郁虫帝西瑞x阿塔兰西瑞是个游戏迷,一段时间可能打上头了,每天晚上都会做奇怪的梦,还是连续剧那种。心大的西瑞还以为是打游戏后遗症,每天做梦和金发大美人一起打天下,白天游戏里打得一手好狙,遇神杀神,晚上梦里扛着炮大杀四方。阿塔兰曾经是揭竿起义的义军首领,那时,他年少轻狂,不过二十岁。最情窦初开的时候,阿塔兰遇到了西瑞,为了保护西瑞腹部中弹,彻底丧失了生育功能,却对西瑞只字不提,只是深情地看着西瑞打下一个又一个领地。两年后,星际史上最惨烈的一场起义战,死伤无数,整座城市被炸成废墟。枯骨遍地,惨不忍睹。热血淌满了土地废墟。从此,阿塔兰成了新帝国的君王,新帝国的金狮。可在那一场战争里,据报,那只雄虫叛逃投敌,下落不明。在阿塔兰的生命里,他偏执地等了那个雄虫二十五年。第二十五年。西瑞来到王廷,他一抬头,只见虫帝一头金发好似鎏金,有种至高权利下倦怠的美,说不出的冷艳质感。当场,西瑞就愣住了。不是因为虫帝惊心动魄的美貌,而是这金发大美人,怎么和他梦里的白月光挚友长得好像啊!...

两世宠爱

两世宠爱

阿宝。。。回国公府去。。。长公主会护你周全。宣昭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叮嘱着这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苏景宝吓傻了,久久缓不过来,为什麽是毒药?明明说只是让人沉睡的药啊!突然腹中绞痛不止,此时她终于明白,她是个棋子。睁眼回到了豆蔻年华,这一世她只想护着家人,还要弥补宣昭。可是,为什麽前世的夫君少年成名?为什麽神医提前医好了夫君?为什麽他的眼神始终宠溺?驻足回眸一顾,愿伴伊朝与暮。内容标签重生甜文爽文其它一直都是你...

与衡心的宠爱

与衡心的宠爱

我真的很差吗?居亦衡被他妈打击得自我怀疑的时候,田与歌这样问他你知道你在我眼中是什麽样的人吗?是什麽样的人?看见你第一眼,我感觉,哇,好干净的一个人。然後你跟我说对不起,我觉得这个人很有礼貌。我给你带路,你跟在我身後尴尬的样子,让我觉得这个人真清爽。你在超市里偷偷跟着我那天,我觉得这个人真傻,自己暴露了还不知道。然後是那天,你直接把芒果塞我怀里说是谢礼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人真温暖,世界上能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真好!几年之後。我就这麽不值得你信赖吗?因为不想费力费钱看病,所以忍胃痛把自己搞住院的田与歌,面对居亦衡悲伤的质问,她心里的话已经在嘴边却没有说出口。我我生病没那麽重要,我的生老病死其实没那麽重要!因为她一无是处,一事无成。这话,她在此刻,惹了他伤心的时刻,她真的说不出来。最後,居亦衡告诉她一朵花开是一个过程,现在只是未来的一个阶段,等花开之後,你回头看时也许会发现,娇嫩的幼芽之于沉睡的种子,也是生命的成就。未来,田与歌面对揭她短的粉丝,她傲然回应说蛆与蝴蝶,你知道该怎麽选。她自己想选蝴蝶。面对想要网暴她的暗中势力,她说我舍友帮我在网上和人吵架,学校也顶着被质疑的压力,还有我那些无端被骂的读者,和选择支持我的居亦衡的粉丝,为了这些人,我不该这麽悄无声息地隐遁。内容标签娱乐圈励志成长校园治愈救赎其它成长,救赎...

垂涎

垂涎

S级Alpha他怀孕了!白切黑装柔弱的钓系美人攻VS坚定认为自己是1的风流大佬受盛少游在死对头那儿遇到了完全符合他喜好的白兰味小美人花咏。他想把这朵娇花折下来插进花瓶,藏在家里,谁知这...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