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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鬼妻
文树木开花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陈默被厨房的滴水声吵醒了。
滴答。
滴答。
滴答。
声音规律得令人不安。
他起身摸索床头灯开关,却摸了个空。床头柜上空空如也,灯不见了。他摸索着站起来,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走向厨房。老旧的地板出吱呀的呻吟,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腐朽的骨骼上。
厨房的水龙头正往下滴水,一滴,两滴,三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溅起微小的水花。陈默伸手拧紧阀门,却现阀门已经关得死死的。滴水声却没有停止。
他抬起头,看着水龙头。
水是从水龙头与管道的连接处渗出来的,沿着银色的表面缓缓爬行,然后聚成一滴,坠落。这本该是正常的漏水现象,但陈默现那液体在月光下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
他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下,水槽里的液体清澈透明。
也许只是错觉。陈默摇摇头,转身想回卧室,眼角却瞥见水槽边缘有个小小的印记。他凑近看,那是一枚清晰的唇印,鲜红如血,印在白色瓷面上,格外刺眼。
“林薇?”他轻声喊道。
无人回应。
妻子林薇已经失踪七天了。
一
七日前。
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陈默记得那天林薇异常兴奋,她做了满满一桌菜,还特意穿上了那件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红色连衣裙。
“陈默,我有事要告诉你。”林薇当时说,声音里有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什么?”
林薇张了张嘴,却突然脸色一变,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她盯着陈默身后的窗户,瞳孔骤然放大。
“怎么了?”陈默转身看向窗户。
窗外只有他们小小的后院,几盆林薇种的花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再回头时,林薇已经恢复了平静。“没什么,”她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总容易眼花。”
那晚,林薇异常热情,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她在他耳边低语“陈默,无论生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我爱你,胜过一切。”
凌晨三点,陈默醒来现林薇不在床上。他走到客厅,看见林薇站在后院门口,背对着他,穿着那件红裙,一动不动。
“林薇?”
林薇缓缓转过身。月光下,她的脸异常苍白,眼睛深陷,嘴唇却红得黑。
“我得走了,”她说,声音空洞,“有人来接我了。”
“什么?现在?去哪儿?”
林薇没有回答,只是幽幽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陈默看不懂的情绪——悲伤?不舍?还是恐惧?她转身打开后门,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追出去时,后院空无一人,只有那几盆花在风中剧烈摇晃,其中一盆栀子花打翻在地,泥土洒了一地。
林薇就此失踪。
二
厨房的唇印让陈默一夜未眠。第二天清晨,他清理水槽时,现唇印已经消失了,像是被谁擦拭过。但林薇常用的那只口红却莫名其妙出现在水槽边的台面上,盖子开着,膏体有使用过的痕迹。
警察已经立案,但调查毫无进展。林薇没有带走任何证件和衣物,手机也留在家中。监控显示她走出后门后就消失在监控盲区,再没有被任何摄像头拍到。警察暗示可能是离家出走或私奔,陈默激烈反驳,却拿不出证据证明他们的婚姻幸福美满。
实际上,他们的婚姻确实有些问题。近半年,林薇变得有些古怪,她开始对光线敏感,白天总是拉着厚厚的窗帘。她开始说梦话,总是在凌晨两点左右惊醒,然后盯着天花板呆。她不再见朋友,甚至不愿出门。陈默提议去看心理医生,林薇总是摇头,说她只是压力大。
“有什么压力?可以告诉我吗?”陈默曾温柔地问。
林薇总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头“你不懂,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陈默曾怀疑林薇有了外遇,偷偷检查过她的手机和物品,却一无所获。林薇的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除了工作,就是回家。但她的工作也辞掉了,就在失踪前一个月。
陈默决定搜索整个房子,也许林薇留下了什么线索。
他们在城郊的这栋两层小楼是婚前一起贷款买的,虽然老旧,但经过林薇的巧手布置,温馨舒适。陈默从客厅开始,翻遍了每一个抽屉,每一本书。在书房的书架顶层,他现了一本自己从未见过的相册。
相册很旧,皮质封面已经磨损。翻开第一页,陈默愣住了。那是一张黑白结婚照,照片中的新郎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新娘穿着凤冠霞帔,两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新郎的脸竟然和陈默有七分相似,而新娘——陈默的手开始抖——新娘的脸和林薇一模一样。
翻到背面,一行娟秀的小字写着民国三十六年,周默与柳薇结为夫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周默。柳薇。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继续翻看,照片记录着这对夫妻的生活点滴一起吃饭,一起散步,甚至有一张在花园里种花的照片,那花园的布局竟然和他们家的后院惊人相似。最后一张照片让陈默差点把相册扔出去柳薇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在一张雕花木床上,眼神空洞,嘴角却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照片下方写着新婚之夜,薇含笑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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