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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乎是赵老头最近写的笔记,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
“它们越来越强了...锣声的效果在减弱...昨晚三更,井里的手已经能伸出井沿...必须找到根源...”
“老辈人说,古战场下埋的不只是士兵,还有别的东西...什么东西能让十万大军一夜之间消失?什么东西需要守八百年?”
“我去了后山山洞,那里有壁画...我看不懂,但我知道,我们守的不是鬼魂,是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
“它们快醒了...必须有人知道真相...下一任守夜人,如果你看到这些,去找山洞...就在断碑往北三里...小心,它们会阻止你...”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李安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粗糙的地图,标注了山洞的位置,还有一行小字
“锣能护你,但也限制你。真相在锣声之外。”
那天傍晚,李安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后山的山洞。
四、山洞壁画
李安选择在下午出,这是巡夜之间最长的空档。他带上灯笼、锣,还有一把柴刀。按照地图,从断碑处往北走三里,穿过一片密林,就能找到山洞。
山路难行,尤其是雨后。李安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片藤蔓覆盖的山壁前,找到了那个隐秘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他点燃灯笼,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通道向下倾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泥土味和...别的什么,像是金属和硫磺的混合气息。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洞穴。
灯笼的光照亮洞壁,李安倒吸一口冷气。
壁上全是壁画,用某种矿物颜料绘制,历经岁月仍然鲜艳。画面分为几个部分
第一幅画描绘了一场古代战争。两支军队在山谷中对峙,一方穿着中原风格的铠甲,另一方则装扮怪异,脸上涂着油彩,像是某种少数民族。战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坑洞,从中涌出黑色的雾气。
第二幅画中,黑色雾气笼罩了整个战场,士兵们丢下武器,抱头逃窜。但雾气如活物般追逐他们,触碰到雾气的人瞬间化为白骨。
第三幅画最诡异。雾气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巨大人形,头生双角,背后有翅。它站在坑洞旁,下方跪伏着无数人影——不是活人,是骷髅。画面一角,几个穿着道袍的人正在布置什么,他们手中拿着锣状器物。
第四幅画是村子的全景图,七个点被标记出来,连成某种图案。村民们敲着锣,绕着村子行走,地下的黑色人影被束缚在图案中央。
李安看得心惊肉跳。这些壁画证实了手册的说法,但更加详细,也更加恐怖。古战场下埋的确实不是普通亡灵,而是某种...实体。
他继续往里走,洞穴深处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卷竹简。竹简保存完好,李安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的文字是古体,他只能勉强认出一些
“...大历三年,黑渊现于野狼谷...吐黑雾,触之即死...大将军率五万兵马征讨,全军覆没...黑渊欲出,祸及苍生...”
“...龙虎山张天师设七煞镇魂阵,以古战场戾气为引,反困黑渊...需夜夜敲镇魂锣,以声波固阵...阵眼七处,不可有失...”
“...王氏一族自愿守阵,立誓永不离此地...锣声不绝,封印不破...若有一日锣声断绝,黑渊复出,天下大乱...”
李安的手在颤抖。八百年。王氏一族在这里守了八百年,守着这个可能毁灭一切的封印。而他现在,是第八百零一代守夜人。
“你果然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洞口传来。李安猛地转身,灯笼照亮了老陈头的脸。
“陈伯?你怎么...”
“我一直跟着你。”老陈头走进洞穴,看着壁画,长叹一声,“赵老头也来过这里。他来之后,就开始变得不对劲。”
“这些...都是真的?”李安指着壁画。
“真的,比真的还真。”老陈头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王山村不是普通的村子,我们是守阵人。每一代人都有守夜人,每一夜都要敲锣。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李安摇头。
“因为你是王氏嫡系的后代。”老陈头的话如晴天霹雳,“你父亲不姓王,但你母亲是王氏最后的血脉。赵老头没有子嗣,按规矩,必须从王氏后人中选。”
“我母亲...”李安喃喃道。他对母亲几乎没有记忆,她在他三岁时就去世了。
“你母亲知道自己的使命,但她身体不好,无法承担守夜之责。你父亲是外姓人,也不知道真相。”老陈头站起来,走到壁画前,“但现在,轮到你了。”
“那赵老头是怎么死的?”李安突然问,“真的是心疾?”
老陈头沉默了很久。“赵老头现了另一件事。他认为封印正在失效,不是因为守夜不勤,而是因为地下的东西在变强。八百年来,它一直在吸收战场上的戾气,慢慢适应了锣声。赵老头想找加强封印的方法,但...”
“但什么?”
“但他触动了不该触动的东西。”老陈头的声音低了下来,“七天前,他在三更天没有按路线走,而是去了一个禁忌之地——村中央的祭坛。那里是阵眼的核心,也是离地下最近的地方。第二天,他就死了。”
李安想起赵老头死时的表情,那不是恐惧,而是...顿悟。
“祭坛在哪里?”他问。
“就在你脚下。”老陈头用脚点了点地面,“整个村子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祭坛在正中央,但入口早就被封死了。赵老头不知道怎么进去了。”
李安看着手中的铜锣,忽然明白了什么。“这锣...不只是敲响那么简单,对吗?它和封印是一体的。”
老陈头点头。“每个守夜人的锣都是特制的,里面掺着守夜人的血。你手中的锣,需要你的血重新来激活。”
“怎么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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