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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见氛围已到最顶,也不磨蹭,缓慢的揭开绒布,托盘里—一璀璨的宝石项链安安静静的躺在上面。
主持人调整了一下耳麦,用一种混合着悲伤与煽情的腔调,开始讲述这项链的由来。
“这是japhny大师的最后遗作!《脆弱永恒》”
底下人眼不眨的看着大屏,摄像头随着主持人手的动作,无死角的展示着。
项链中心是一颗犹如心脏一般的,鸽血红宝石镶嵌,而周围由铂金丝线缠绕,形成脉络,脆弱的好像要断裂,周围被细碎坚硬的钻石点缀着,熠熠发光。
穆偶看着下面的遗作,她居然在一个毫无生气的东西上,感受到浓重的悲伤。
作品主人的爱人,在他功成名就的时候突发心脏病去世,而他忍受着悲伤,继续完成和爱人共同作品,作品完成了,而他也殉情离开。
许是太过心中悲切太过,穆偶联想到了自己和妈妈。
妈妈苦熬那么多年,就在自己快要考上好大学的时候病倒,每日细数着生命倒计时,
何其悲哀,何其不幸……
眼眶无法承受这沉重的联想,倏然红了。迟衡的余光一直落在穆偶身上。
他看到她身体微微前倾,看到她目不转睛,然后——眼眶竟然红了?
她喜欢这个?
迟衡挑眉,目光落回那条项链上。宝石够大,设计……算特别。但也就那样。
喜欢到哭?
一丝混合着困惑与不屑的烦躁涌起。女人的心思真难懂,想要就开口,哭有什么用。
底价500万,此刻已经竞标到1200万,迟衡看了一眼,撇嘴不屑,对着穆偶沉声开口。
“别哭,我买给你”
说罢他抽过侍者手里的平板,直接在底价的后面跟了一个零。
底下主持人,即将要喊出1800万的时候,看到大屏上的价格,话语一顿,眼底带着震惊,声音都大了不少。
“五千万!还有人加价吗?”
底下的人哗然,互相对视到底是谁财大气粗,为了一个项链出这么多钱。
“五千万,三次”
铛!
一锤定音,主持人面色激动,带着恭喜的语气,喊到。
“恭喜贵宾楼一号!获得此藏品”
掌声雷动,大家纷纷抬头看向二楼凸出的包厢,试图从单向玻璃看向,那个人傻钱多的得主是谁。
包厢内,穆偶面色苍白。
她看着迟衡随手写下那个天文数字,看着一锤定音,看着掌声雷动。巨大的荒谬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他怎么会以为……她想要这个?
那条项链承载的,是一个关于失去与永恒的故事。而他的做法,却像一场粗暴的抢夺。
他买断了故事,也买断了她为那个故事流泪的资格。
在他眼里,是不是任何“想要”的情绪,都能被贴上价签,然后被一键清除?
迟衡转过头,对上她空洞的目光。他微微挑眉,那眼神里没有炫耀,甚至有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以及……一丝等她反应的不解。
——他甚至在期待她高兴。
这个认知,比刚才的天文数字更让她浑身发冷。
她忽然全明白了。
他不是在羞辱她。他是在用他唯一懂的方式,笨拙地、错误地,试图“对她好”。
在他的逻辑里:你哭了就是想要了,给你买了你就要笑出来,要学会识趣。
他根本不懂,有些眼泪,是买不起的。
在他眼里,她和那条项链,或许真的没有区别——都是他遇到了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
只是她的“问题”更复杂,价码……或许还没算清。
“怎么了?”
迟衡的声音打破死寂,他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那点不解终于化为了一丝清晰的烦躁,
“不是你要的么?”
你看,他果然这么以为。
穆偶张了张嘴,所有汹涌的悲哀、无力、解释的冲动,最终都堵在胸口,化作一个近乎虚脱的、惨淡的弧度。
她极慢,极慢地,摇了摇头。
【笨蛋迟衡,我真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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