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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明年,的确不太远了。
但,那样的冬天,又来了。
明天就是陆冉琪的生日了。
今年的她,三十四岁,已婚、已孕,却迟迟还没办婚礼,因为利籍暄,如今正躺在病床上,从她三十三岁末的那个冬天开始,就再没醒来??
去年中秋,她的孕期刚满三个月,转眼间,已经八个月了。
这阵子因利籍暄昏迷不醒,她情绪起伏剧烈,屡屡出血,医生早已预言,他们的孩子註定会是个早產儿,所以每一天,都可能是迎接他、或是失去他的一天。
关于利籍暄与她幸福的日子,细细一算,刚好只有三百天。
在今年高山下起第一场雪的那天,利籍暄同样早上十点上班,同样晚上七点下班,只是那一天,他无比雀跃!
因为他帮孩子买的恐龙玩偶终于到了。
而且,是和他小时候那隻、掉了一颗眼睛的恐龙玩偶,一模一样。
他刻意找了好多家厂商,花了重金,请设计师復刻;连布料的短绒方向、缝线的密度、背脊那排圆圆的突起,都要做到摸起来像回忆,毕竟,那是他的父母唯一买给他的礼物。
当时的他甚至要求把左眼做成可替换式的钮扣,连同备用的一颗,一起装进透明小袋里,像是把他童年那次遗失,提前替孩子补回来。
下班路上,他紧紧抱着纸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细雨落在他车窗外,氤氳成一片柔光,他却觉得暖极了。
上车后,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用免持模式打给陆冉琪,「老婆,等宝宝出生,我们就告诉他,这隻恐龙从爸爸小时候就开始等他了,你说,他会不会喜欢?」
当时,已经怀孕满六个月的她,小腹已经完全隆起,接电话时的她正靠在沙发上织着利籍暄今年冬天的第一件毛线背心,听见他语气里的傻气与温柔,忍不住笑出声:「他一定会喜欢,就像你喜欢那隻恐龙一样。」
电话那头,利籍暄愣了一秒,然后低低地笑起来,像是被幸福烫到了喉咙。
车子刚转过第一个转角,也许是週末夜的关係,万盈商场前正在举行大型活动,使得他不禁放慢了速度,随着缓慢的车流,一点点向前挪移。
挡风玻璃外,五彩霓虹闪烁,巨大的电子看板上轮播着活动标语,如:"把爱说出口"、"说爱要及时"、"爱你就是现在"。
「老婆,从我们结婚到现在,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跟你说过??」利籍暄望着那些话,忽然觉得胸口涨得发热,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我爱你。」
三个字,简单得近乎笨拙,却是他用尽所有温柔才敢说出口的真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其实??」她低声,鼻音微微上来,却又忍住,不想让他听出来自己在发热,「相较于这句话,我更喜欢听你对我说,"等我回家"这四个字。」
利籍暄笑了,那笑声温暖又安心,「老婆,等我回家。」
她轻声答道:「我跟宝宝一起等你。」
路途中,两人不断透过电话又笑又闹。
可无论话题如何跳转,无论笑声多么轻快,利籍暄总是在每一段对话的尾声,不经意、却执拗地补上一句:「等我回家。」
有时像是随口的轻叹,有时带着讨哄的撒娇,有时甚至只是气音般的呢喃,低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像一种仪式,也像一种祈祷。
天空雨声淅沥,路上车流缓行,这是多么平凡的一天。
可是他们,总是在这样的平凡里,注定得拥有不平凡。
在驶过万盈商场之后,雨忽然变得更大了。
挡风玻璃上的雨点密得连成一片,雨刷频率突然跟不上,街灯被拉成模糊的光影,只剩下轮胎碾过水洼的声响,一下一下,传进手机里、传进陆冉琪的耳膜里。
也是在那个瞬间,利籍暄依旧这样说道:「等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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