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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先前离开本土前往东云任总督时,就是乘飞空战舰从通天府出的,她对那里的海港印象深刻。
“……”白羽微微颔,眼中流露出悲伤和同情的神色。
出身自皇家的她其实并非很多人所想象的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最起码她是知道还有很多人会在冬天挨饿的。
但是这等的受害者在她面前现身说法时,她还是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和愤怒。
——为什么我在之前还有能力的时候,不能多救一些墨十八这样的人……
“然后我就只能找个比较温暖的地方休息,想着先保存一下体力,看看能不能趁人家开宴席或者拜神上贡品的时候偷点东西果腹这样子。那条巷子刚好有条蒸汽管道微微有点松动……小秋你这个温文尔雅的性子,应该是读过书的吧,你知道我们之前就已经换用那种魔导管道来传输温度只有温水那么热但是却能保持压力的蒸汽的。总之,多亏了那条松动的蒸汽管道里面漫出来的蒸汽,巷子还是比较暖的,不至于挨冻。我刚在那里找了张报纸垫着坐下,巷口就来了个人。”
“那个人有点胖,他来得很急。左右看了看,就闪进巷子里,找了个凹进去的角落。我坐在旁边离他不远处,看着他拉下裤子,也不像是在解手,反而是手上在很激烈的做些什么。我行走江湖那么久,自然知道他应该是在路上突然来了性欲,想要找个阴暗的角落释放一下——现在想来,应该单纯只是个变态罢了。我当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看到他兜里有钱也没什么想顺一张的欲望。但是,我看着他在那里自慰,突然就感觉身体有点燥热。”
“然后就鬼使神差的,我站了起来,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我问他,‘大哥哥,你是不是在撸管啊?’他很惊讶,想抬手赶我走。但是我又跟他说,‘其实可以不用自己来的哦,妹妹的下面突然好痒,好想大哥哥帮我舒服舒服啊。’还一边撩开自己裹体的破布,把自己的小穴掰给他看。他一开始还是有点抗拒的,但是等瞟了瞟周围,又看了看我,他就把我揽住,一下子按到墙上,屁股对着他。”
“然后我们两个就顺理成章的做了起来,他的肉棒其实很大,很粗,捅进来的时候真的痛死我了。然后他抽插得又很快,一边插着还一边拽我的头,嘴里说的全是些什么‘下贱的肉壶’‘飞机杯’‘母狗’之类的词汇。我被这么刺激,下面就夹得越紧了,同时又慢慢觉得很爽,这时候淫水也给他操出来了,就开始小声浪叫。他的肉棒一边插还一边喷白浊,干到最后小穴里全是被肉棒抽打出来的白沫,差不多做了有一个小时他才狠狠地射在里面。我在做的时候基本完全陷入快感里了,等他拔出来时我全身都是软的,就直接瘫坐在地上,费了好大力气才伸手出去跟他要钱。”
“他冷哼一声,本来转身就想走。但是走了两步,又转回来,随手掏出几张纸币和一点硬币,摔在我身上,然后还蹲下来对着我的耳边这么说道,‘这点钱是看在你又紧又浪,还是个处的份上才给你的,别想着还有下次,你这幼女婊子。’过了好一会我才恢复过来,点了点,大概是三角八分钱,刚好够买一碗牛肉面。我就用出卖自己的第一次换来的三角八分钱在冬至吃了一碗牛肉面。那是我在来流玉原之前吃得最饱的一餐,当时感觉自己根本不在意店里那些服务生和顾客对我还流着精液的下体露出的是怎样的惊讶和鄙夷。不过没关系了,反正那天之后,我就清楚自己已经是个能为了口吃的出卖身体的淫乱雏妓了。”
墨十八举起烟管深深吸一口,吐出青烟缭绕,如她和苦难纠缠挣扎的岁月。
“第二个,就是那个把我送到这里的人了。”墨十八的眼神突如其来地腾起一闪而过的杀意,白羽看得真切,那分明是看到了莫大的仇家的眼光。
“我当时已经是有那么点小名气的暗娼了,虽然还是作着点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收入大头还是卖身。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在小巷里站街,等着看谁和我对上眼,然后来一次激情四射的偶遇。这时有个老相识的码头苦力找上我,递给我一张小纸条,说有人托他把这个带给我。那纸条上面写的是张指名,说要我去某某街某某号上门服务。”
“我对那条路很不熟悉,而且又有些远,以我存着的钱是坐不起黄包车或者魔导马拉车的,也不想去挤人头涌涌的有轨电车。我就一边问路一边走过去,等我登门造访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那房子里很安静,门口的老应侍叫我上二楼,去房间里见他们主人。”
“那房间里遮光板开得很大,光照很暗,那个人坐在床上,脱得精光,见我进来就招招手,示意我给他口交。等我伏在他身下给他舔的时候,我就感觉这人的气味……有点相熟。但是一开始我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以为错觉罢了。等舔完了,他在我嘴里射了一,要看着我咽下去。我照做之后,他就示意我上床,给一个后入位给他做正戏。”
“就在他插进我小穴之后我就感觉不大对劲了。这人的喘气方式很独特,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而他一边抽插我,还一边伸手在我后背乱摸,他摸的位置非常精准,全是我的敏感带,手势和力道也有种熟悉的感觉。真的很爽,我实在忍不住,叫出了声。”
“等他射在我里面之后,他就慢慢踱去衣帽柜子前准备穿衣。但是那遮光板上有个小缺口,他路过时,那光斑打在他的脸上,我见到了就惊叫起来。”
墨十八说到这里时,又举起烟管狠狠地吸了一口,握着烟管的手攥得越紧了,这次她甚至没有吐出烟来,而是仿佛打落了牙往肚里吞一样,用力而决然地把青烟咽了下去。
“那副脸我绝不会忘记的。他是我的叔叔,就是他牵的头,把我父母的财产侵吞一空,害我沦落到如此境地。如此一来什么都解释得通了,我听过他的喘气,他在我小的时候也曾经抱过我抚摸过我,他知道抚摸哪里可以让我放松。我小时候还曾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和蔼可亲的叔叔,但没想到这人竟是个无耻的伪君子,是个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衣冠禽兽!”
“我和他立刻就吵了起来。我流着泪问他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我已经被他弄得家破人亡,这还不够吗?而他的回应呢?”墨十八咬牙切齿地惨笑,“这禽兽竟然说,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侄女在外面站街接客很辛苦,所以要给她点金钱支持!”
这下不仅是白羽了,大厅的其他人都被这种堪称无耻的狡辩震惊到了,一股同仇敌忾的愤怒在人群中萦绕。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闻账房一拍桌子,愤而立起,把怀里的小苍硕吓了一跳,头也不回地跑上楼去,“这等人渣还留着做什么?!”
“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了。”墨十八低头又吸了一口烟管,“这人的房间还挺奢华啊,地上铺的是极其珍贵的西兴都山区的锦毛地毯,墙上还挂着几柄东云宝刀,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削铁如泥的那种。”
“吵着吵着,我和他就扭打起来了。我只是个弱女子,还饥一顿饱一顿的,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力气。而他身强力壮,这么打起来我必然吃亏。他就把我按在墙上,试图一边殴打我一边强行侵犯我,这时候也不说什么阴阳怪气的金钱支持了,他就是在辱骂,说我是鞋底泥,是站街也没人要的烂逼,不知廉耻的贱种,还说什么要让我父母的在天之灵看看我在仇人身下浪叫的样子!我挣扎的时候,正好就看到墙上挂着的东云刀。”
“那墙上挂着的东云刀有三把,一把是太刀样式的,一把是打刀样式的,还有一把是稍短的胁差。他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根本没有察觉我在伸手去够那把胁差。等他觉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一刀挥在他脖子上,可是狠狠地来了个大开口,鲜血溅了我一身。”
“我当时完全被愤怒支配了,等血溅上来我才猛地惊醒。那老应侍听到我们在厮打,一上来就看到那禽兽躺在地上,脖子有个很大的伤口,而我拿着刀站在一边,他就一边惊叫一边摇了报警的警铃。我甩下刀夺门而出,和警察作了好几条街的追逐,翻矮墙的时候因为惊惧而滑了脚,狠狠地摔到地上,跳过来的警察还不小心踏了上去。由于救治不及时,我的右脚就留了残疾,就是现在你们看到的跛足。”
“那禽兽还是活了下来,但是失血过多,脑供氧不足,成了废人。他的妻子很是希望杀了我以给他丈夫偿命,呵。但是审理的法官是个通情达理的,他了解到这背后的冤屈之后当即就驳回了处决我的量刑,再加上那禽兽确实没死,后面还有陆续的更多证据对那禽兽不利,比如商业欺诈什么的,那小贱人就自觉没脸地撤回了死刑的请求。但我毕竟还是伤了人,还让他生不如死地躺在床上过一辈子,就算是最通情达理的法官也不能徇情枉法。最后的判决就是流放卖春,而且是终身的。‘墨彘’这个刺字,就是拜那个人所赐。”
“但是我不后悔,原因其一当然是给了仇人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其二是我已经做完了我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全无牵挂了,流放到外地去卖春也正好让我远离那个伤心的地方,其三就是……我能有幸在这里认识诸位姐妹。单这一样,我觉得就不枉此生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向她投去半是心疼半是敬佩的目光。
这些事情如果生在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上,他就算是个有钱有权的贵族也得掉个半层皮,而命运却选择将它压在墨十八这个只有十六七岁出头的少女身上,这惨景无论谁听闻也得说一声“可怜”!
“对不起,墨姐姐,我不该那么唐突的问你关于那些事情的……”白羽羞愧地低着头,牵住了墨十八的手。
“没什么好道歉的。又不是你让我家破人亡的,”墨十八端起白羽的手轻轻地按在自己的侧上,淡然一笑,“这些事情我早就看淡了,现在的我是流玉原的流放卖春娼妇墨彘墨十八,和以前的那个墨十八已经没有关系了,只是个恰巧同名同姓,从身材到玩法癖好甚至是残疾都恰好一样的陌生人而已。”
“老板当时要我们各显神通把她从名单上划拉过来就是这么个原因。”打破沉寂的是鸢尾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鸢尾又在楼梯口现身了。
她一身橄榄绿的振袖东云服,领口拉得很紧,鼻梁上挂着金丝掐边眼镜,嘴里咬着个灌汤包子,从楼梯上走下,“小墨的过去已经很惨了,起码不能让她再流落去那些妖魔鬼怪横行乱舞的店里,那样只会徒增她的痛苦罢了。起码在这里能吃个饱饭,就算只是个低微的流放娼妇也好,也有人给她当靠山……”
“说到靠山我想起一件事情。当时小墨刚进来没多久,那天来了好几个人呼呼啦啦的堵在门口,是她的那帮‘亲戚’过来闹事,”昭信的一双长耳抖了抖,她挠挠头,回忆起往事,“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卖关子要罚钱的,昭信大姐。”邓妮拍了拍昭信的后背,略有不满,“后来怎么样?后来就是鸢尾大姐出去劝,劝不动,然后就是夏茉大姐出去打架。那帮人真是脑袋昏了,夏茉大姐可是你们齐州陆军出来的巾帼女将,她的拳头,那群人接得了么?她以寡敌众,打了得有半个小时,把那几个人按在地上打,打的他们嗷嗷乱叫,整条下二街都能听到!打完了,鸢尾大姐拿纸出来,他们就先写伏辩,然后夏茉大姐又是一通乱打,最后再一人一下,把他们的右腿全踩断了。”
“踩断了又怎么样呢?”白羽好奇地追问。
“怎么样?谁晓得呢,许是和那个禽兽一样半死不活吧。反正是没敢再来找小墨的麻烦。”系儿也站起来,找闻账房要了条烟管,坐下来慢慢享用,“踩断右腿是个教训,起码,小墨因为这个跛足吃的苦,他们也得体会体会。”
小小的座谈会还在继续着,不过,后面的人所讲的经历再无墨十八那样的人间悲剧,更多的是世上人来去匆匆的众生相。
邓妮说她虽然觉得和部落的分离让她暂时寻到了一个安稳的场所,不再需要匆匆地逐水草而居,可以再多贪看一眼亘古不变的风景而不怕被赶路的同袍们落下,但她的确还是有些怀念碧空下的草原、明镜一般的水洼、雄伟而默然地矗立的万仞戈壁、还有日落月升之后,足以照亮整片墨色天穹的星河。
在齐州的边口城镇做完交易之后的夜色里,部落的大家就会升起篝火,招呼相熟的齐州商客和居民,烹宰牛羊,拉起悠扬的马头琴,跳着民族舞,一夜欢宴,待到天亮再浩浩荡荡的启程。
那是艰苦的游牧生活中难得的悠闲时光。
系儿则是就着烟管里燃烧的烟丝回忆起自己和鸢尾互视的第一眼。
两人在同一个女子学院共学过,甚至连双人宿舍都是住的同一间。
她回忆说,自己从来不觉得鸢尾有啥好的,虽然成绩和她一样好得不相上下,但是生活方面却异常乱糟糟,在堪称清规戒律的女子学院里,鸢尾竟然能天天整到酒,酒量虽然不错,但是酒品极差,一喝醉就准时准点酒疯,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还喜欢躺在系儿怀里撒娇。
每次都是系儿在把她扔回床上之后一边抱怨一边收拾烂摊子好叫舍管大娘看不见。
白羽就在一旁偷偷盯着鸢尾,看着她的脸色从平淡如水到通红,甚至是站在原地捏紧拳头随时准备冲上去捂住这张滔滔不绝讲述自己黑历史的嘴巴。
但是两人的生活轨迹在离开学校之后就好像突然互换了一样,系儿其实并不知道鸢尾毕业之后在干什么,但是她自己在工厂做会计做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突然就累了。
递交辞呈离开之后,她也辗转找过不少其他工作,但是都没能打动她让她长久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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