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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她。蒋婧站在原地,心里有些茫然,有些委屈,却又明白哥哥的话是对的。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知道了哥哥,我以后会改的嘛。”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蒋婧仰起头,眼里是亮晶晶的企盼。
良久,他才极低地、近乎叹息地吐出一句:“坏丫头,你就是吃定了我会原谅你。”
“对啊,”蒋婧理直气壮。“我们是兄妹,是最亲的家人。”
“很晚了,去睡觉。”蒋怀谦没再接她的话,转身继续迈步上楼,背影已不是初时那么淡漠。
“明天下午六点,我来接你去吃饭。”
这就是哄好了。
“好!”蒋婧清脆地回道,嘴角翘了起来,眼睛一点点弯成了月牙。
第116章再请一顿饭
用餐地点由蒋婧定在了一家格调高雅的法餐厅。一套完整的正统法餐需要遵循严格而漫长的上菜顺序,故而等他们悠悠结束用餐后,夜已经很晚。
踏着阶梯走进家门前,蒋婧看到了隔壁别墅灯光通明,有几个工人正在往里头搬着家具。
“看样子是有人要住进来了。我们就要有邻居了哥哥。”她略带期待地看过来。
蒋怀谦同样察看了一眼,说道:“装修的时候会来询问邻居的作息时间,想来是个还算好相处的邻居。”
蒋婧点头说是,两人说着聊向了其他话题,很快进了门。
*
休息了几天,蒋婧的脚伤不算完全痊愈,但已经不影响跳舞,于是她赶忙重新回到舞团。
排练厅的木质地板被擦得锃亮,蒋婧换上足尖鞋活动脚踝,韧带拉伸带来的轻微酸胀让她感到久违的安心。
果然对她来说,生活里的每一天都是不能缺少舞蹈的。
艺术总监彼得背着手在排练厅中央踱步,观察着练习的舞蹈演员们,心里暗自在为即将到来的秋季演出季遴选演员。
舞团演出分春秋两季,秋季演出从九月中旬开始排练,通常短短两周后就会开始在英国和其他国家地区巡演。
群舞部分开始排练,音乐是《吉赛尔》第一幕的农民欢舞。
蒋婧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动作精准,线条干净,带着学院派训练出的苛刻的标准,但在表现力上又不失少女的轻盈。
虽初出茅庐,但在校时就积攒的多年群演经验让她对走位、对音乐、对与他人的配合熟稔于心。她沉浸在舞蹈中,没注意到彼得的目光多次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
休息间隙,蒋婧走向放在钢琴脚边的水杯,把它拿起来旋开小口喝着水。这位老师是她上学时就认识的伴奏,几乎是看着她长大,见她过来,低声笑道:“乔茜,彼得盯着你看好几次了,你跳得太好,反而在群舞队伍里显得招眼。”
蒋婧还没来得及回应,彼得先生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各位,注意一下。”
他走到蒋婧面前,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乔茜,第二幕‘维丽丝女鬼’的领舞之一,农民双人舞的变奏,你来试试。”
排练厅瞬间安静了一瞬,只有几个今年新进来的毕业生投来羡慕的目光,而更多资深的群舞演员,尤其是那些在团里熬了五六年、甚至七八年,仍在跳着整齐划一群舞的女孩子们,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吉赛尔》第二幕的维丽丝女鬼是经典群舞,但领舞的角色有着一小段彰显技巧与气质的独舞变奏,通常是资深演员或备受青睐的独舞演员才能担任。农民双人舞的变奏更是第一幕的华彩片段,活泼灵动,极考验演员的表现力和技术精度。
“我吗?总监,我只是一个群舞演员,你确定吗?”蒋婧感到后背汇聚了许多道视线,有些惊喜又有些惶恐,一时愣在了哪里。
她以为上一次得到一个独舞机会完全是偶然,没想过还能再跳一次独舞。
“说了是让你试试,”彼得打断她,继而抱着手走了几步,打量着她的身形,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像是在对那些没被选中的舞者们解释:“你动作干净,跳跃轻盈,把鬼魂的飘忽感表现得很亮眼。农民舞需要灵巧和朝气,你年纪正好。去换鞋,找安斯莉帮你顺一下变奏。”
接下来的排练,气氛有了不易察觉的改变。
蒋婧在角落和安斯莉学习变奏步伐时,能感觉到原先群舞队伍里那些姐姐们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些许看“小孩”的宽容,而是多了审视,以及一些更复杂的探究和衡量。
安斯莉在这个行业呆了二十多年,自然能摸清这些目光背后的门道。她一边纠正蒋婧的手臂姿势,一边低哑地说:“跳得好,是本事。但在竞争激烈的池子里,本事有时候是通行证,有时候也会让你受到冷落。”
她顿了顿,拍了拍蒋婧的肩,“不用在意别人。专注你的舞蹈,抓住你的机会。”
蒋婧感激地朝她点点头。
排练再次开始,一次集体走位练习,需要快速穿插换位。蒋婧按照既定的路线移动,迎面而来的一位资深群舞姐姐,手肘不经意却带着实劲擦过了蒋婧的肋骨。
不重,但足以让她一个趔趄,节奏乱了半拍。
“哎呀,不好意思,没看见你过来。”那位姐姐语速很快,没什么诚意地丢下一句,脚步未停。
彼得在远处皱眉:“乔茜,集中注意力!跟上音乐!”
蒋婧抿紧唇,重新调整步伐。
*
早上的排练结束后,她拎着包回更衣室,在门口听到了里面正聊得火热。
“……又是她。彼得是不是太偏心了?我们当年进来,哪个不是从最后一排跳起?”
“人家有灵气嘛,你没看报上评论,都说她‘极具潜力’。”
“潜力?呵,这圈子里有潜力的多了去了,能跳到最后的才有用。”
“不过她中间那个adagio(慢板)控制是真稳,核心力量不像这个年纪的。你说她是不是私下找了特别狠的教练?那种很贵的、按小时算的?”
“谁知道呢。但她家绝对不简单,每次来接的车都不一样,上次庆功宴后来的那辆慕尚你看见没?保不齐是舞团里哪个理事家的!”
“小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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