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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陆野终于忍不住,披上雨衣,提着煤油灯走进花园。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模糊了视线,可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石缝里的星野花,开花了。
三瓣胭脂红的花瓣完全展开,边缘的银纹在煤油灯的光下泛着冷光,花蕊深处有一点光晕在流转,像人的呼吸。更奇怪的是,花瓣上的水珠没有往下掉,反而顺着银纹慢慢汇入花蕊,像是在滋养那点光。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陆野蹲下来,指尖刚要碰到花瓣,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意识里响起的,温柔却带着千年的疲惫,有时像年轻女子,有时像老妪,甚至偶尔会冒出孩童的调调:“你终于来了。”
陆野猛地缩回手,煤油灯差点掉在泥里:“谁?!”
“我是星野花,也是历代守护者的意识。”声音顿了顿,“你是第七个能听见我说话的人。”
“前六个呢?”陆野的喉结滚动。
“前六个,都没能撑过第三次轮回。”声音里带着惋惜,“他们要么选择了封界,要么被无面影拖进了归墟核。”
陆野的后背冒起冷汗:“什么轮回?归墟核又是什么?”
“你先看你的手。”声音指引着他,“那不是普通的印记,是阳印的投影。真正的阳印在沈星身上,你们本该是同体,却被断魂仪式分成了两半——她承阳,你承影,只有你们合在一起,才能修复时光之心的裂纹。”
陆野摸了摸掌心的印记,突然想起花铲木柄上的磨损处——前几天他用花液涂过,隐约看见几个字,却被阿毛打断了
;。他立刻跑回小屋,翻出那把花铲,用指尖蘸了点星野花的汁液,涂在磨损处。
花液刚碰到木柄,就泛起银光,紧接着,一行小字慢慢浮现,像是活过来一样:“星印分阴阳,姐姐承阴,妹妹承阳;阴印灭,阳印存。”
字迹刚显完,花园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泥土里钻出无数翠绿的藤蔓,带着尖刺,像铁线一样缠绕着四周的断墙,甚至顺着地面爬向星野花,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角星阵,把花围在中心。藤蔓的尖刺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煤油灯的光下,像极了眼泪。
“这是守护阵,能暂时挡住无面影的窥探。”声音变得急促,“但高宇已经挖走了另一株星野花,他想提取星髓,打开归墟核——你必须尽快找到沈星,在她的阳印完全觉醒前,你们得先找到阴印的持有者。”
“阴印在谁身上?”
“沈月。”声音沉了下去,“她是沈星的姐姐,生来就是阴印的容器,阴印会慢慢吞噬她的生命,除非找到双星同辉的方法。”
陆野还想问什么,脑海里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星野花的花瓣也慢慢合拢,像是耗尽了力气。他握着花铲,站在五角星阵中央,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可掌心的印记却烫得惊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活着了。
沈星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沈府的客房里,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暖洋洋的,完全没有下雨的痕迹。
“姐,你醒啦?今天是你的生日宴,快起来打扮。”沈月推开门,手里拿着件胭脂红的连衣裙,笑得灿烂。
沈星愣住了——她明明昨天才从瑞士回来,怎么会突然到了生日宴?她摸了摸手腕,胎记不见了,可那里却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怎么了?不舒服吗?”沈月走过来,伸手摸她的额头,“是不是昨晚淋了雨?我就说让你别去花园,你偏不听,还好陆野把你送回来。”
“陆野?”沈星重复着这个名字,心脏突然跳得很快,“他是谁?”
“就是新来的园丁啊,昨天你在花园摔倒,是他扶你起来的。”沈月把裙子放在床上,“他还说,你掉了一片花瓣在花园,他帮你收起来了,等下会还给你。”
沈星的指尖微微发抖,她跟着沈月走出客房,花园里满是宾客,胭脂雪月季开得正好,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角落里——一个穿工装裤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给一株星野花浇水,左耳垂的旧疤在阳光下很显眼。
男人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手里还攥着半片胭脂红的花瓣。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星突然觉得眼眶发酸,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手腕,那里虽然没有胎记,却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男人慢慢走过来,把花瓣递给她,声音低沉:“你的东西,掉在花园了。”
沈星接过花瓣,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一股温热突然传来,像是电流贯穿全身。她看着男人掌心的红印,突然想起昏迷时听到的那句话:“星野开时,镜湖有信。”
原来,信不是纸,是人。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冰冷的声音,像碎冰撞在玻璃上:“轨迹偏移率1.2%,核心悲剧未改。记忆剥离程序启动。”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沈星眼前一黑,最后看见的,是男人焦急的脸,他的嘴唇在动,虽然听不见声音,可她却读懂了——“别怕,我会找到你。”
再次睁开眼,她还是躺在沈府的客房里,阳光依旧刺眼,沈月拿着连衣裙走进来:“姐,快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宴……”
沈星摸了摸手腕,空落落的,她看着沈月,轻声问:“陆野是谁?”
沈月愣了一下,笑着说:“哪有什么陆野?新来的园丁叫阿明啊,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沈星的心沉了下去,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没有花瓣,只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窗外的花园里,宾客们的笑声传来,可她却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丢了。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一个穿工装裤的男人正站在断墙下,手里攥着半片胭脂红的花瓣,掌心的红印发烫,他望着沈府的方向,轻声说:“这次,我一定记得你。”
雨水又开始下了,落在星野花的花瓣上,泛着细碎的光,像是在为下一次的相遇,悄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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