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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既有期待又有恐惧。这藤蔓知道姐姐的下落吗?知道沈星的现状吗?知道如何打破这该死的轮回吗?无数问题堵在喉咙口,可真走到藤蔓下方时,他只伸出了手。
指尖距离花瓣还有半寸时,整间监舍的灯突然“啪”地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只有星形花簇散发着幽幽冷光,像只悬浮在半空的眼睛。阿毛突然跳进他怀里,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衣服,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第七次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锈味:“你终于看见我了。”
陆野浑身僵住,指尖的寒意顺着胳膊爬向心脏:“你是谁?为什么说第七次?”
“我是守灯人之一。”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稳,“百年前跟着林鹤大人守护星野花……也是你姐姐陆瑶最后见到的人。”
“我姐姐!”陆野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们说她死于火灾,你说清楚!她到底在哪?”
“火灾是假象。”那声音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悲凉,“阴印宿主从不会真正死亡,失败的只会被关进心宁境最深处——归墟井。那里是轮回的起点,也是牢笼。”
陆野的大脑“嗡”的一声,花铲上的铭文突然浮现在脑海:“阴印灭,阳印存。”原来“灭”不是死亡,是永恒的囚禁。他想起梦里陆瑶被锁链束缚的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归墟井在哪?我怎么救她?”
“先救你自己。”声音突然急促起来,“寻光会的清道夫已经潜入监狱,他们伪装成任何人,医生、狱警、甚至其他囚犯。他们的目的是让你和沈星反目——只要你们彼此背叛,第九次轮回就会完成,归墟核就能彻底掌控你们的力量。”
“不可能!”陆野脱口而出,“沈星不会背叛我!我们……”
“感情是轮回最大的漏洞。”对方打断他,“所以他们会篡改记忆,制造误会。沈月会成为关键棋子,她是你们血脉的分支,也是最容易被操控的变量。”
“沈月?”这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脑海,陌生却又熟悉,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听过无数次,“她是谁?我妹妹?”
“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也是寻光会培养了十年的棋子。”声音越来越弱,藤蔓的光芒开始暗淡,“记住,下次见到沈星,她可能举枪指着你,可能说不认识你,但那都是假的。真正的她……在等你唤醒。”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藤蔓突然枯萎,化作灰烬飘散在空气中。阿毛对着灰烬扒拉了几下,发出委屈
;的呜咽。陆野蹲下身,指尖沾起一点灰烬,冰凉的触感里藏着微弱的能量,与他掌心的胎记轻轻共鸣。
“哐当——”
监舍铁门突然被拉开,应急灯的光线斜射进来,勾勒出个穿白大褂的身影。陆野猛地站起,下意识将阿毛护在身后,掌心的胎记瞬间发烫——危险的预感铺天盖地而来。
“陆野先生?”女人的声音柔和得像温水,手里拿着本病历本,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温柔的眼睛,“我是新来的心理评估医生苏晴,听说你最近出现幻觉,特地来做深度疏导。”
陆野的目光扫过她的手腕,白大褂袖口下隐约露出半截银色手环,纹路与老囚犯的一模一样。他又看向地面——女人站在灯光下,影子却拉得异常长,一直延伸到墙角,边缘还在微微扭曲,根本不像正常人的影子。
阿毛在他怀里躁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眼睛泛起深紫色。陆野按住它的脑袋,指尖摸到小家伙紧绷的身体——它也察觉到了,这女人不对劲。
“好。”陆野缓缓点头,垂下的眼帘遮住眼底的警惕,“我确实睡不好,总做噩梦。”
苏晴走进牢房,随手关上门,脚步声轻得像没踩在地上。她拉过张凳子坐下,打开记录仪,笔尖在病历本上划过:“能说说噩梦的内容吗?比如……有没有见到奇怪的植物?或者听到特别的声音?”
陆野的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胎记,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的灼痛。他想起老囚犯的话,想起脑海中声音的警告,故意露出迷茫的表情:“植物?没有。就是总梦见我姐姐,她说有人在骗我,可我根本不记得有姐姐。”
苏晴的笔尖顿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可陆野看得清清楚楚。他又补充道:“对了,昨天放风时见到个老头,戴着手环跟你手上的很像,他说‘别信她’,你说他是不是真疯了?”
“哐当”一声,苏晴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的瞬间,陆野看见她左眼角的泪痣——梦里举着铜镜的沈星,眼角也有颗一模一样的痣!
阿毛突然暴起,像颗毛茸茸的炮弹扑向苏晴:“吱——!”
苏晴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抬手抓住阿毛的爪子。她的手指冰凉,指甲泛着青灰色,掐得阿毛发出痛苦的嘶鸣。陆野猛地冲过去,一拳砸向她的侧脸:“放开它!”
苏晴松开手,借力后退两步,口罩在挣扎中滑落。三十岁上下的脸精致得像人偶,左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瞳孔在瞬间变成深紫色,与阿毛的眼睛一模一样。
“果然觉醒了星髓感知。”苏晴冷笑一声,声音不再温柔,冷得像冰,“可惜还是晚了。”
她抬手摘下胸前的铜纽扣,轻轻一捏。纽扣裂开的瞬间,整间牢房的空气突然扭曲,墙壁渗出粘稠的黑色雾气,像融化的沥青顺着墙缝往下淌。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漆黑的藤蔓钻出来,上面布满扭曲的人脸,五官模糊,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些是被归墟核吞噬的执念。”苏晴缓步逼近,铜纽扣在她手中化作黑色粉末,“它们不会伤你,只会让你看清楚‘真相’——那些被你遗忘的,背叛与死亡的真相。”
藤蔓没有攻击陆野,而是迅速缠住其他囚犯的手脚,捂住他们的嘴和耳朵。老鼠强刚要尖叫,就被藤蔓勒得翻了白眼,秃鹫则直接吓晕过去。牢房里只剩下苏晴的冷笑和藤蔓的哀嚎。
“以影为契,以痛为引——记忆剥离,程序启动。”
苏晴的声音落下,无数画面突然炸进陆野的脑海。
火海里,他抱着个小女孩冲出去,身后是燃烧的沈府。小女孩的手突然从他掌心滑落,掉进火里,他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月月!”
钟楼顶,沈星站在边缘,白裙在风里飘得像蝴蝶。她看着他笑,眼泪却往下掉:“陆野,是我杀了你姐姐,我们不能在一起。”然后纵身跃下,他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虚空。
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人举着针管走向他,沈星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冰冷:“别反抗,这是唯一能救你的方法。”针管刺入皮肤的瞬间,他看见沈星眼底的挣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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