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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的星髓之力瞬间炸开,暗红色的光纹顺着他的脖颈爬上来,在眼底翻涌。整座典籍库剧烈地震颤起来,石壁上掉下碎石,书架轰然倒塌,古籍散落一地。他手里的那本《归墟录》直接被震成了碎纸,纷纷扬扬落下来,像一场灰败的雪。
他站在废墟中央,周身翻涌着狂暴的能量,短被劲风掀得乱飞,手里的短刀嗡鸣作响,刀身映着他通红的眼睛。
那是失控的前兆。是被执念吞噬、即将重蹈林鹤覆辙的征兆。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琴音突然从玄石门后传进来。
琴声不高,却像一道清泉,硬生生劈开了浑浊的戾气。调子是他熟悉的《安魂调》,是沈星最常弹的曲子。小时候在孤儿院,他烧做噩梦,阿姨就是哼着这个调子哄他睡的。后来轮回转世,他忘了很多事,唯独这个调子,刻在骨子里。
狂暴的能量顿了一瞬。
玄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她抱着紫檀琴,白衣沾了些灰尘,丝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跟着他闯进来的。
是沈星。
她站在满地狼藉里,看着不远处红着眼的陆野,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其实跟了他一路。
白天那场“背叛”的戏,她看似被伤透了心,可夜里静下来想,处处都是破绽。陆野砍花的角度偏了半寸,断弦的力道刚好只断了一根,他转身的时候,指尖在她琴盒上极快地敲了三下——那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信我”。
她信他。从始至终都信。
所以她夜里换了夜行衣,循着他的气息跟到了寻光会据点,看着他避开守卫,潜入典籍库。她本来不想现身,想等他拿到东西再悄悄汇合,可刚才感知到他星髓之力暴走,她再也藏不住了。
“陆野。”沈星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看着我。”
陆野的瞳孔有些涣散,他循着声音转过头,看见沈星站在光里,眉眼还是他熟悉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又一场轮回幻境。
他怕这又是假的。怕伸手一碰,她就碎了。
“别过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控制不住力量,会伤到你。”
沈星没听他的,反而一步步走过去。她指尖搭在琴弦上,持续不断地输送着阳印之力。暖金色的光从琴弦上漫出来,像一层柔软的纱,裹住陆野周身狂暴的暗红色能量。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冲撞,反而奇异地交融在了一起。
双星印本就是一体的。阴阳相生,互为锚点。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他眼底的红还没褪下去,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明明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眼里却藏着藏不住的慌。
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张牙舞爪地对着全世界,却唯独怕伤到自己在意的人。
沈星心里一软,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胸口。
掌心下是他剧烈跳动的心脏,隔着衣料,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她腕间的星形胎记亮了起来,暖金色的光顺着掌心渡过去,顺着他紊乱的经脉一点点梳理。
“陆野,你听我说。”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林鹤,我也不是苏晚。他走的路,我们不会再走。”
“归墟核不是用来改过去的,是用来守未来的。”
“我们已经撑过七世了,这第八世,我们一定能赢。”
她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暖光顺着经脉流遍全身,狂暴的星髓之力慢慢平息下来,眼底的红也一点点褪去。
陆野垂眸看着她。烛火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手很暖,按在他胸口,像一束光,照进了他沉了七世的黑暗里。
他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下来,刚才撑着的那股劲一松,整个人都有些脱力。他往前倾了倾,额头轻轻抵在她肩窝,呼吸还有些急促。
“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撑不住了。”他闷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怕我最后也会变成林鹤那样,把你拖进地狱里。”
沈星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这个动作很轻,却像是给了他最扎实的依靠。
“不会的。”她说,“我们不是一个人。你守着我,我也守着你。我们一起,就不会走偏。”
阿毛从两人中间探出头,“吱”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就在这时,典籍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好一对情深义重的有情人啊。”
声音阴恻恻的,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陆野瞬间直起身,将沈星护在身后,短刀横在身前,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厉。
刚才的脆弱荡然无存,只剩下淬了冰的警惕。
“谁在那里?”沈星指尖也搭上了琴弦,周身气息一凛。
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人。他穿着黑袍,脸上遮着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拐杖,拐杖顶端的蛇信子吐着黑信——是黑蛊七,高父手下最阴狠的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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