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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在下雨。
这?座大盛王朝的?权力中心位于东北,下雪日子多,下雨的时候并不多,如今下起雨来淅淅沥沥,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停息的意思。
金子晚从谢归宁的?书房离开,雨滴如丝打?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木然地往外走。
谢府的?老总管拿着把油纸伞冲出来,想要递给他,金子晚垂眼看了看那把伞,漠然地与他擦肩而过。
老总管已经在谢府为仆了一辈子,虽不知实情,但?金子晚那张和玉玲珑如出一辙的?脸他是知道的?,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他看着那袭红影在暗沉的?黑夜中一步一步被淹没,摇了摇头。
“作孽啊……”
……
已经是子时了,金子晚还没有回?来。
顾照鸿心里坠着,虽然他知道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盛溪云不会真的?对金子晚做什么,但?他还是忍不住惦念着。
他武功高,耳力自然也好,听到了督主府门口的侍卫惊慌的?声音:“督主!您——”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想必是金子晚遏制了他。
顾照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步就冲出了房门,在督主府二进门的地方,他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金子晚。
他的?晚晚面色惨白,几乎要白过了天上那轮明月,雨水自天幕倾斜而下,把他披散着的?墨发都打湿了,湿发黏在了他脸侧,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脆弱又不堪一击。
顾照鸿看着他,心都要碎了。
金子晚在离顾照鸿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他发白的嘴唇翕动着,还没等说什么,顾照鸿便大踏步上来一把将他揉入了怀中,几乎要将他揉入骨血之中。
此处便是避风之处了。
金子晚闭上了眼。
……
顾照鸿叫人烧了热热的水来,让金子晚进去泡一泡祛祛寒,他本来身子就弱,好不容易调理好了一些,经不起这么折腾。
金子晚听话地坐在了热气腾腾的木桶中,水汽氤氲而上,把他方才还惨白的脸蒸的有了些血色,顾照鸿坐在桶外,温柔地帮他洗着头发,听他把上一辈的?恩怨展开道来,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心疼。
金子晚累了,他纵然有万千的?怨怼,但?也不想再说了,他只想就这?样被顾照鸿温柔地照拂着,把前尘往事都忘了。
他往后一靠,把自己的?脑袋搭在了顾照鸿的?手上,闷闷道:“谢归宁说我娘给我留了一封信,但?我不想看。”
顾照鸿轻声道:“你娘既然和谢归宁说了于你有愧,想必信里也会写一些。”
“有愧如何,无?愧又如何。”金子晚漠然,“她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也给我做了选择。”
顾照鸿爱怜地轻轻用指腹摸过他白玉一般的脸:“你若是想看,我们就看,若是不想看,就不看。”
金子晚蹭了蹭他的?手心,方才嘴上说的狠,其实心里还是犹豫的?。
他也想打开那封信,亲眼看看对他有愧的解玉珑究竟会对他说些什么。
会像谢归宁一样,说上一句迟到了二十三年的错么?
也因此,在从浴桶中站起来后,金子晚披着外袍,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他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个红木盒子,一时之间陷入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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