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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只坐着艾建华,他手机放着短视频吵得人耳朵痛,此刻阳光照在街对面,所以堂屋内部比较暗,稍微亮一点的位置是在门边,而艾建华就背对着门,靠着门框看他妈毫无营养的短视频。
白元洲站在艾建华身后,艾念站在另一边,沉迷于手机的艾建华毫无察觉,是路过的其他人看见艾念,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胡丽的儿子吧?”
艾念不认识和他说话的女人,或者说这个他妈妈这边的亲戚他都不愿意费时间费精力去维持,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来往。
艾建华听见声音,被短视频摧残过的大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抬头看清身后白元洲脸的时,他反应过来了。
“又见面了,这也不是你家,你来这做什么?”白元洲问。
艾建华觉得这话应该是他对白元洲说才对,但肚子上隐隐作痛的部位让他果断闭紧嘴巴。
白元洲很满意艾建华地不多话,他用眼神警告艾建华后,问艾念:“我怎么没见到你外公,还有你外婆和舅舅舅妈呢?”
“不知道,外婆和舅妈估计在厨房,其他人应该是去玩了。”艾念冷眼看着艾建华,像看个死人。
艾建华再蠢,也反应过来艾念就是自己儿子了,面对外人唯唯诺诺,面对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倒是想起来自己是老子。
正要张口冲艾念大呼小叫,艾念理都不理他往隔壁隔壁门走。
隔壁门内是看电视的小休息区,四四方方的窄小房间里放着沙发和冬天烤火用的火桶,再从穿过右侧的一扇门,就是通往二楼的木楼梯,厨房就在楼梯下。
艾念打小就不爱喊人,文静这个词死死贴在他身上,小时候叫不出来,长大后喊人也总是带着几分尴尬。
但可能是白元洲深深影响到他,他比往常多了几分自在,声音竟然意外的沉着冷静,平白在步入夏天的月份里增添几分寒意。
“婆、舅妈。”艾念轻敲木门,叫住厨房里忙碌的两个人。
戴绿色围裙的艾念舅妈先转头,看见是艾念后满脸惊讶,接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瞥向艾念身侧。
艾念将舅妈欲言又止地态度尽收眼底,他能猜到舅妈是想看谁,“我见到他了,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撵走,他和你们没得任何关系吧,让他来还要多洗两个碗,不累么?”
“他是你外公叫来的……”艾念舅妈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在她看来自己公公简直是老糊涂,曾经把亲女儿往火坑里推,推完了拍拍手又当无事发生,但她的立场注定是说不上话的,能跟艾念舅舅关起门来私底下劝说两句就算帮忙了。
“小念啊,你妈呢?”白发苍苍的外婆这时开口问,往常胡丽回来,第一时间就会来厨房帮忙,今天却没看见胡丽身影,“你妈见到你爸了?”
艾念深吸一口气:“我妈不会来的,他只跟我有关系,所以我来见他。”
艾念的外婆下意识搓了搓手指,满脸皱纹的脸上是如同孩子般的无措,对于这个外孙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想起小时候的艾念总是躲在胡丽身后,看起来胆小怕事不会叫人,她好言好语对待艾念,艾念却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但嘴巴闭得紧紧的,眼睛却藏不住情绪。
那是懵懂中又带着一丝恨意,她不知道艾念的恨从哪里来,后来那份恨应该是被艾念隐藏起来了,艾念依旧沉默寡言,表情冷淡像戴着一副面具,只有面对胡丽时才显露点点温情。
艾念外婆想破头都想不出艾念到底恨他们什么,她和艾念外公对艾念够好了,压岁钱年年都给,可艾念不收,不管是强塞还是偷偷塞,那钱总是会还给他们,再热的心都被艾念冷淡的态度给伤透了。
“婆,你把公喊回来,我想先把事情都解决。”艾念说。
“现在还早,等五点过吃饭了再说吧。”外婆劝道。
艾念侧身看了眼靠着外面那道门的白元洲,白元洲无聊地鼓起小半边脸,发现他的视线后立刻站好露出笑脸。
艾念眼眸中涌起笑意,接着对厨房里的外婆说:“我带了三个朋友来,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解决完事情就走,你把公叫回来,也不耽误你们过节。”
外婆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舅妈拦下,艾念垂下眼帘不去好奇她们说话的内容,耐心等待她们商量出结果。
“那你们先坐会儿,你外公和你舅舅去广场那边了,我看能不能把他们喊回来。”舅妈说道。
艾念点点头不再停留,转身朝外面走去,路过白元洲时两人的手轻触,平时都是白元洲对艾念动手动脚,艾念没想到此刻是他更想要白元洲碰他。
简单拉拉手,再加上拥抱,就能给他无限勇气。
但在大山的小村庄里,不允许出现两个同性举止亲密,艾念不想自己和白元洲成为这些人的饭后笑谈。
“我外公应该快回来了,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先试着解决一下这个男人吧。”艾念对三个人说。
艾建华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在艾念去厨房、白元洲看着艾念的这个期间,章观甲和胡柏天就堵住门打量起艾建华。
之前对于艾建华的“光辉事迹”他们只知道个大概,在来的路上他们了解得更多且更具体,章观甲和胡柏天看见艾建华就拳头发痒。
一个是初中就混过,被白元洲举着木棍从教学楼顶楼追到操场,最后被揍到鼻血狂流、眼眶青紫的前混混章观甲;一个是现在还在混,同学的好朋友、老师的好助手,一挑四完全不带虚的现混混胡柏天。
两个都是打架好手,不管打不打得赢,逮住一个往死里揍还是能做到的,特别是揍艾建华这种烂人,一种为民除害的自豪感充斥着他们全身,恨不得先把人打一顿再进行对话。
艾建华窝里横习惯了,如果只有艾念,他保证会让艾念尝尝厉害,但这还有其他人,特别是其中最眼熟的死同性恋,他不敢在死同性恋眼皮子底下对艾念做什么。
“艾建华,你不是和你的真爱结婚生孩子了吗?为什么又要回来,你有病?”艾念以为自己会大声质问,没想到会如此平静,来这里的路上在脑中设想的场景都没有出现,他真的不再怕童年的噩梦了。
艾建华以前没好好当过父亲,现在再想来当艾念的老子自然是做梦,可他不会反思,只会觉得艾念得意起来了,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
“你妈这些年把你教得简直是分不清大小。算了,你妈也就那点水平,能教好你就有鬼了。”艾建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贬低胡丽的同时还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
艾念盯着他,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恶心得快要吐了,“你有个狗屎的资格说我妈,你当初不是说要去你真爱的身份生活,现在怎么又像条狗一样跑回来,你真爱把你踹了。”
被戳中真相的艾建华脸上难堪,整张脸像打翻的颜料五彩斑斓精彩绝伦,“艹!那个臭女人出轨,早八百年怀的孕说是我儿子,给我戴绿帽子,要不是我起了个心眼,我还被瞒在鼓里白白给别人养儿子!”
“活该,这是你这种烂人该遭的。”艾念就差拍手叫好,恶人就是需恶人磨。
旁边,站一起的白元洲和章观甲听胡柏天用普通话翻译对话,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白元洲其实能勉强听懂一点点,但仅限于慢慢说,语速稍微快点就听不懂了。
所以当听见艾建华自述被戴绿帽子时,白元洲和章观甲同时“哇哦”一声,在艾念骂艾建华活该时点头赞同,艾建华就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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