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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是,她的姿态端正,眼神清澈。
诚恳得让人觉得她只是个偶尔会犯点小错的乖孩子。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亚夜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你有利用治疗师的身份,对一方通行进行不必要的诊疗吗?”芳川直接地问。
“唔……治疗的话都是必要的。”她甚至认真地想了想。
“必要的?”芳川挑眉,“水银温度计?”
“那是有原因的,”亚夜悠然说,但好像没打算解释原因,“再说,经典总是更可靠,不是吗?”
那种仿佛开玩笑一样轻飘飘不当回事的态度让人火大。
“所以你发誓你没有‘不恰当’地触碰他吗?你刚才在我眼前做了什么?”芳川的口气严厉起来。
亚夜好像对这个问题感到很新奇,她眨了眨那双过分明亮的褐色眼睛,几乎带着一种诚恳探讨的语气。
“有啊。”片刻之后,她回答。
是让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的直白的回答。
没有辩解,没有迂回,就这么承认了。
“……你是在承认你违背了职业伦理吗?”芳川难以置信地吸了一口气。她需要再次确认。
“对。”亚夜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她似乎觉得……很愉快。
太过直接到令人哑口无言。
这家伙甚至没有试图否认。
有恃无恐,肆无忌惮——天才,反社会,小恶魔,身为一个研究员,芳川桔梗不止一次接触过这种人,有很多不同的词用来形容他们,共通之处是对社会道德的无比淡漠,和随性而为。此刻,这些标签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与眼前这张无辜的面孔重叠在一起,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她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无力感,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对谁都没有好处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别人?
“为什么?”她不由得问。
“为什么……什么?”亚夜似乎对她的提问感到意外。
就好像,那是根本没必要问,所以根本没想过的问题。但因为被问了,她还是回答。
“为什么亲他?嗯……”少女的鞋子点地,好像有些羞赧地画着圈,“他在维护我呢,他因为我而生气了,他那副样子真漂亮,那实在是……让我着迷,我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了。我的确不该那么做,至少不应该在这时候。”她抿唇轻轻笑了一下,是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那不是反省,她并不后悔。最多是在反思不合适的时机,她对行为本身没有丝毫悔意。
芳川因为这样直白的回答空白了片刻。
“还是说,为什么……忍不住触碰他?非要说原因的话……因为他很可爱?”她的语气诚恳,说出口的话语却让人感到悚然,“明明很敏感,但总是逞强地装作若无其事……他极力忍耐的样子,看起来,嗯,让人欲罢不能?我能轻易影响他,这一点让我觉得很着迷?”她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试图寻找着最贴切的词汇来描述那种吸引她的特质。
然后,她眨了眨眼睛。
“不过,说到底,是因为我喜欢他。”亚夜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认真地说。
喜欢。
那个本该明亮温暖的词在她的口中说出,却无论如何都让人无法相信——就在片刻之前,亚夜一副认认真真的样子说出的那些“原因”,明明没有半点符合喜欢的定义。
“……我没搞错的话,你们没有在交往,对吧?”芳川沉声,严厉地说。
“对。”亚夜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有打算和他交往吗?”芳川接着问。她完全猜得到答案。这种随心所欲的捉弄,与建立一段负责任的相互约束的关系,完全是两回事。
“嗯……”亚夜甚至想了想,无辜地回答,“没有?”
虽然早就猜到亚夜的回答,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让芳川感到一阵无力。
芳川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她看着眼前神态自若的少女,试图从那清澈的眼底找到一丝虚伪或算计,却只看到一种近乎天真的坦率。这种坦率比任何狡辩都更令人不安。
“你可能觉得他只是一个性格暴躁的高中生,”芳川皱紧眉头,试图劝说,“但你不明白,这对你们两个都很危险,他的能力……”
“我当然知道他是一方通行。这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件事,不是吗?”亚夜听上去还有点骄傲,然后她看向芳川,眼里带着点狡黠,“但是,芳川小姐,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不太好?请不要只是因为他拥有很强的能力,就把他当作会轻易伤害他人的怪物。”
这家伙居然反过来站在道德制高点说教。
“我从来没觉得一方通行是怪物,”芳川觉得火大,但还是说,“但你搞清楚了吗?惹怒他会让你付出什么代价?”
“我很清楚。虽然我觉得不会,我觉得他即使再生气都不会伤害我,”亚夜轻声回答,“但非要说的话,这种危险的感觉也让人心跳加速,不是吗?”
她在说并非不知道风险,恰恰相反,她正被这份风险所吸引。她享受将凶兽掌控于手中的乐趣。
她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神野亚夜没有任何其他企图、其他动机。就如芳川最初预想的那样,驱使她的只是纯粹的兴趣——像孩童撕扯蝴蝶的翅膀一样,天真而残忍的兴趣——简直,不可理喻。
芳川声音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痛心,为一方通行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为这个本可以不做出这种事情的、看似聪明实则误入歧途的少女:“就因为有趣?就这样随随便便地玩弄别人的心,你想过你会对他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吗?你以为做这样的事情、”
“啊、啊啊,纠正一点,”亚夜出声。
因为她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单纯无辜,以至于芳川甚至不自觉地停下来,不自觉听她说了下去。
亚夜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她看上去还是很愉快:“我没有伤害他的意图,也不打算让他受伤——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您所担心的,心理上的。我的确从中享受到了很多乐趣,这点我不否认,但这是一种相当正式的……啊,如果用您的说法,那就是‘玩弄’。正式,认真,而且重要。”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很难让您理解,但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亚夜似乎觉得没有对芳川解释的必要,像判断这是徒劳无功一样,轻易地放弃了更多说明,她转而诚恳地说,“那么,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他,这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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