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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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溃退三百里（第4页）

你退的路，我追了。

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来取这些东西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

今夜，德州城头月色如霜。

千里之外，李景隆正率残兵摸黑赶路。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

他只知道，身后的包袱里，尚方剑与匕轻轻碰撞，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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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济南城外。

李景隆终于停了下来。

三十万残兵，只剩不足十二万。

沿途又溃散两万，被燕军追斩八千，病饿而死者不计其数。

他在济南城北五里扎下营寨，安顿好残兵，独自坐在帐中。

包袱解下，放在案边。

他望着那个包袱。

旧青布包袱，角都磨破了，是李诚从曹国公府带出来的。里面装着他仅剩的家当换洗衣物、几本书、一袋碎银、两封婉儿的信。

还有——

尚方剑。

匕。

他伸手，解开包袱。

剑与匕并排放着。剑鞘乌沉，剑柄鎏金，青丝穗垂在一旁。匕已旧，木质的刀柄被汗浸得亮，刀锋却仍锋利。

他轻轻握住匕。

三十年。

从洪武十二年到建文二年，三十年了。

八岁那年，四哥把这柄匕模型送给他，说“待你成年，换真刀”。

如今他三十一岁。

真刀换了吗？

他握着的，还是这柄木头的。

他把它举到眼前。

烛火下，刀柄上刻的两个小字，依稀可见。

“景隆”。

四哥亲手刻的。

他轻轻抚过那两个字的笔画。

忽然，手一松，匕落回包袱里，与尚方剑碰在一起。

叮当。

一声清响。

很轻。

像雪落冰面。

像泪滴石阶。

像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起来。

他怔怔望着那两件并排放着的旧物。

一把剑，要他杀四哥。

一柄匕，要他记四哥。

三十一年了。

他夹在这两样东西中间，把自己活成一座桥。

如今桥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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