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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刺!
时间仿佛被拉长!狂风扯动着他那褴褛的布条,额角的伤口暴露在风雪中,剧痛撕扯!身体里断裂的骨头在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步!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弱化版的),在风雪的呼啸中向前扑去!脚下积满雪泥的小坑被他踏得泥雪飞溅!
第二步!目标已近在咫尺!豁口院墙在视野中放大!后方小院内隐隐有碗勺碰撞的轻响和人语低语传来!
第三步!冲力即将耗尽!林尘的整个身体几乎是“砸”向那虚空中感知到的、短暂的空间褶皱死角!佝偻的腰背拼尽最后力量向前下方俯冲!
噗!
如同闷棍敲进雪堆!他瘦小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布满了细小冰棱冻土的豁口院墙下方,重重地扑入了一个极其狭窄、满是冰冷枯草和冻硬泥污的凹坑里!
整个身体完全蜷缩进去!像一块不起眼的、裹满了污雪的冻土块!额角那道翻卷的伤口重重蹭在冰碴粗糙的冻土壁上!剧痛如电流般刺入大脑!但他硬是用那块散发着恶臭的裹口巾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将所有的闷哼和喘息都强行堵了回去!
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警惕到了极点的眼睛,死死地、透过几根垂落挡在前方的枯硬草茎缝隙,窥视着豁口上方小院内的情况!
豁口内侧就是小小的后院,地面用碎石泥巴勉强铺过,但现在也覆盖了厚厚一层积雪。侧前方就是那间冒着烟火气的矮房。灶房侧窗破旧的木格栅窗开着一条窄缝——热气和米香几乎就从那里汹涌地透出来!像有生命一样钻入林尘被破布捂住的鼻腔!
窗缝里透出橙黄微弱的火光,模糊地映出一个佝偻、微胖、裹着臃肿厚棉衣的老妇人侧影。
她正背对着豁口院墙方向,在一个低矮粗笨的土灶台前忙着。巨大的黑铁锅架在灶上,锅盖缝隙里喷涌出大片热腾腾的白色蒸汽,浓郁的米粥香气几乎凝成实质!灶膛里的火光跳跃,将她花白的发鬓烤得微红。
“咳……老不死的东西……自己跑出去浪一天……冻死在外头才好……咳……”老妇人一边用布满老茧、粘着黑灰的手指费力地用粗大木勺搅动着锅里浓稠翻滚的米粥,一边絮絮叨叨地低声骂着,偶尔还夹杂一两声干咳。骂声低沉嘶哑,带着浓重的、如同被磨砂纸打磨过的疲惫怨恨。
她骂得十分投入,搅动粥锅的动作也有些随意。根本没察觉到豁口院墙外面那一点几乎与冻结泥雪融为一体的、来自地狱角落的凝视。
咕嘟…咕嘟……
米粥在沸腾,粘稠的气泡破裂声如同天堂福音。
林尘蜷缩在冰冷刺骨的泥污枯草凹坑里,身体里的每一块筋肉都像冻僵的冰块一样绷紧到极限!饥饿感被如此近在咫尺的浓郁香气彻底点燃,烧成了一片燎原的野火!几乎要冲破意志的堤坝,控制他扑出去!
不行!
他死死地咬着被破布遮掩、干裂渗血的嘴唇,齿缝间尝到咸涩腥味。眼中最后那点理智如同风中之烛,强行
;压下了野兽般的冲动。
仙帝记忆带来的绝境冷静开始作用。他开始无比清晰地感知自己的处境:极度虚弱!这老妇看似衰弱,但若动起手来,他这残破之身绝无任何胜算!被发现,就意味着死亡或更惨烈的毒打!甚至被当作入室偷粮的贼活活打死!
那老妇人又使劲搅了几下,大概觉得火候到了。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然后撂下了那根粘满米汤的粗大木勺——勺柄足有手腕粗,就随随便便搁在了灶台边缘那个布满油污的粗瓷碗里!碗的旁边,是一个倒扣着的、边缘豁了口的青黑色粗陶大碗!
机会!!
林尘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腐烂的胸腔!他的眼瞳骤然收缩成锐利的针尖!
老妇人侧身,拖着脚步,慢悠悠地、一边咳嗽着一边朝灶房内堂的门走去,看方向……似乎要去拿什么东西?也许是碗筷?
就是现在!
“虚空道种!”
林尘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精神前所未有的凝聚!全部残存的念力被榨取一空!死死锁定在豁口院墙内侧灶台边——那个随她转身而彻底脱离其视线、此刻毫无遮拦的搁在碗里的……大木勺勺柄上!
以及……那勺柄所连接的勺面刚刚带出的、一大团浓稠晶亮的滚烫米粥!
捕捉!那一点空间感知凝聚到极点!
牵动!
嗡!
在念力触及那空间波纹的瞬间,林尘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片冰冷的、带有细微褶皱的……丝绸?!如同……在湍急的冰河水流最底层、抓住了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暗流!
就在老妇人佝偻的背影刚刚走入那扇内堂破门的昏暗阴影的刹那间!
就在林尘的意念捕捉、牵引那空间褶皱暗流完成的瞬间!
豁口院墙内灶台旁,那根粗大、沾满了浓稠热粥的木勺勺柄,极其诡异、无声无息地……向下一滑!
噗!
整个沉重、沾满滚烫浓粥的宽大木质勺面,如同倾倒的重物,毫无预兆地、却又迅捷无比地……猛地掉进了勺柄下方紧挨着的那个——倒了扣着做临时台面用的、边缘有豁口的青黑色粗陶大碗里!
动作精准而快!勺柄砸进碗底,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轻响!那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倒扣的大碗砸得猛然倾斜!
几乎是同时!
那一大勺浓稠滚烫、如同琥珀黄金般的米粥,黏连在勺面上,在沉重的撞击砸落和倾斜的碗身带动下!
呼啦!!
一大捧散发着浓郁甜腻蒸腾热气的米粥液滴混合物,如同被无形巨手泼出!裹挟着巨大的惯性,直接泼洒出了灶台边缘……飞溅而起!!
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豁口院墙的……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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