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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中用银子结算酒钱的极为少见。
魏静檀伸手道,“那枚碎银子拿来我看看?”
小厮一愣,有些不舍的从腰间拿出,放在他手上。
目测那碎银子二两足色,明显是用剪银钳从银铤上绞下来的,隐约可见户部火烙的残痕。
在大安,银铤主要用于国库储备、军费调拨、进贡赏赐上。
民间也是在边贸上使用,除此之外盐铁巨商、珠宝商可能也会用其结算,但需官府准许,若非必要,日常交易仍以铜钱、绢帛为主。
普通百姓根本没机会持有,说不清来历更是给自己招灾。
那曹远达见多识广,看到那碎银跳起来怒骂道,“作死的蠢材!这银子你也敢往柜上收?”
说着就要上手去打,小厮缩着脖子哭道,“小的只当是市井里的散碎银子,想着回头能给家中娘子打个好看的簪子。”
沈确出声喝止,他抬手摸遍全身,腰上有枚定北侯世子孙绍前日送他的云纹佩。
他扯下递给小厮,“这碎银是证物,需要上交衙门,但也不好叫你亏了,这个给你以做相抵。”
“这……”小厮犹豫着接过。
沈确对官吏道,“将楼中众人挨个问问,或许有人瞧见什么。”
走出后堂,魏静檀嫌弃沈确不会过日子,压低声音道,“那枚岫玉云纹佩少说也值二十贯,他那二两碎银到钱柜上顶多兑两千三百文。你一个被罚俸的人出手,倒比那帮山匪还要阔绰!”
沈确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你倒是心疼了?定北侯世子孙绍硬塞给我的玩意儿,说什么‘文人佩云纹,方显清高志’。”
说罢,他理了理自己的蹀躞带,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我一介武人挂着那劳什子,岂不被人贻笑大方?今日送出去,反倒干净。”
见他浑不在意,魏静檀也不再多言,他们一道转回到前厅。
厅内烛火通明,沈砚正立于中央的檀木展台上,指尖轻抚那把本该作为竞品的霜华长剑。
剑身映着烛光,在锦缎衬垫上投下一泓秋水般的寒芒。
沈确眼中精光一闪,纵身跃上展台,靴底与木台相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凑到沈砚跟前道,“让我也瞧瞧这值两千贯的宝贝……”
沈砚将剑递给他。
利刃出鞘‘铮’地一声,剑身颤动间,隐约有龙吟之声回荡。
方才在客座上看不真切,如今执剑在手,方知何为神兵利器。
那剑笔直如尺,剑锋薄如蝉翼,剑格处所铸之兽为穷奇,通体如霜似雪,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凛冽寒光。
沈确手腕微沉,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森然寒意,不由赞道,“好剑!若说是阮冶子所铸,我倒是愿意信上一信。”
此剑身近柄处阴刻着两行小篆,‘霜华凝魄,寒锋断魂’。
沈确看着那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嗤笑道,“这般狂妄的口气,倒更像是出自阮冶子那个疯子之手。”
沈砚低声问,“楼上的案子很棘手吗?”
沈确边插剑归鞘边道,“嗯,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十一个人都被剜走了心脏。”
“莫不是江湖仇杀?”
沈确犹豫了片刻,终是摇头,“看着不像。”
沈砚事不关己,只嘱咐道,“这案子有连琤负责,你做完口供,尽了仁义就好。只怕你做的多,人家也未必领情。”
沈确敷衍的点了点头,只听魏静檀纳闷问,“二位大人,这剑含鞘长三尺三寸,若是实战用剑,怕是太长了吧?”
沈砚听这话眉梢微挑,“魏录事竟也通晓刀剑铸造?”
“大人抬举,只是下官写话本的时候略微了解一二。”魏静檀伸手上前掂了掂重量,忽的蹙眉,“奇怪,曹远达说此剑重一斤九两,如此轻薄的剑身,为何重量与旁的剑无异?”
魏静檀什么事都能推到写话本上,沈确真想去书斋买来看看,他到底都写过些什么?
沈确抽刃,将剑鞘和剑身分开拿在手里掂了掂,“问题出在剑鞘上。”
沈砚也拿在手里感受重量,“按理说,剑鞘不必做这么重?”
沈确放下剑身,指腹缓缓抚过鎏金剑鞘的纹路,突然在鞘尾处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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