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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阵散时,寂灭雪原的风还裹着邪祟的冷,刮在脸上像小刀子。相柳吞下药丸时,喉结动得发紧——固本丹卡在嗓子眼,混着血腥味往下滑,后背断脉的疼又翻上来,他攥紧剑柄,指节泛白,才没让自己晃一下。
“走。”他只说一个字,率先跳上雪橇。玄色斗篷扫过雪面,带起的雪粒落在靴边,没等积厚就被风卷走。小夭跟在后面,药囊的系带勒得肩胛骨发疼,她却频频回头看星台的方向——那缕皓翎灵力像根细弦,在她心口绷着,越近越颤。
雪橇在雪原上碾出两道深痕,沿途的尸骸看得人眼涩。是半大的雪狐,爪子还蜷着,牙间挂着点碎毛,浑身的精血被吸得干干净净,皮贴在骨头上,冻得硬邦邦的。偶尔能看见地上的符文,黑红的,像没干的血,被雪盖了半边,露出来的纹路扭曲得吓人。
“到了。”相柳猛地拽住雪橇绳,冰碴子溅在他脸上。前方最高处的黑石星台,像头蹲在雪地里的黑兽,观星平台裹着层暗红光晕,风一吹,光晕里竟飘着点碎魂影,嘶嘶的声顺着风传过来,刺得人耳膜疼。
他示意队伍伏在雪丘后,自己扒开雪丛往前探。冰蓝色的眼扫过平台,十名黑袍人围着祭坛转,手里的骨杖敲着石面,笃笃的声像在催命。“侧面废墟有塌口。”他回头时,呼出的白气裹着血味,“从那钻进去,直扑祭坛,别恋战。”
小夭点头,指尖摸向怀里的银针——淬的麻药够劲,却怕破不了邪祟的防。她盯着祭坛中央的人影,那团皓翎灵力忽明忽暗,像快灭的烛,心揪得更紧了。
雪落在废墟的断垣上,没声音。相柳踩着碎石头往前挪,玄色衣摆蹭过结冰的石缝,没发出半点响。亲卫们跟在后面,刀鞘贴在腿侧,连呼吸都压得浅。小夭走在中间,手按在药囊上,指尖冰凉——越靠近祭坛,那股血腥混着邪祟的味越重,像烂肉裹着冰碴,呛得人想咳。
祭坛是临时垒的黑石台,刻满了老符文,中央的石柱上绑着个人。暗红锁链缠在他身上,链头扎进皮肉里,每动一下,锁链就亮一下,把他的灵力往四周的幽绿火焰里引。火焰里的魂影更疯了,撞着火焰壁,发出细碎的哭嚎。
“准备——”相柳的剑刚出鞘半寸,突然顿住。
嗡!
暗红光晕猛地炸开,像层硬壳,“咔”地把所有人罩在外面。黑袍人齐刷刷转身,兜帽滑下来,露出惨白的脸,眼窝是空的,只剩两团绿火在晃。他们嘴里念念有词,骨杖往地上一敲,幽绿火焰“腾”地蹿高,化成数条火蛇,吐着信子扑过来!
“结阵!”相柳的剑劈出去,冰蓝色剑罡斩在火蛇身上,“滋啦”一声,火蛇化成长烟,却又从旁边的火焰里钻出新的。亲卫们举盾挡在前面,盾面被火蛇烧得滋滋响,焦糊味混着邪味,让人头晕。
小夭趁机贴在光晕壁上,指尖探着找破绽。突然,石柱上的人动了动,慢慢抬起头——那张脸让她浑身一僵,血都冻住了。
是皓翎忆!她那位总给她带蜜饯的堂兄,此刻头发披散着,脸上全是血痕,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灰,只有看见她时,才透出点光,张了张嘴想喊,却被锁链勒得嗬嗬响,脖子上的青筋爆着,吓人得很。
“嘿嘿……皓翎王姬倒是会找时候。”阴恻恻的声音从祭坛后飘过来。一个黑袍老者拄着骷髅杖走出来,枯槁的手抓着杖头,指节贴在骷髅眼窝上,绿火从他指缝里漏出来。是埋骨渊见过的辰荣大巫祝!母巢炸了,他竟还活着!
“你把他抓来做什么?”小夭的声音发颤,却攥紧了银针。皓翎忆是王族里最温和的,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两句,怎么经得起这般折磨?
大巫祝怪笑起来,骷髅杖敲了敲祭坛石面:“做容器啊!”他指着皓翎忆,绿火在眼窝里晃,“皓翎血脉纯,能稳冰渊通道,等主宰附了他的身,大荒就是我们的了!”他突然看向小夭,眼神贪婪得像要吞了她,“你来得正好,你的血更纯,一起献祭,主宰肯定更满意!”
相柳的剑突然刺向光晕壁,冰罡撞得壁面晃了晃,却没破。“痴心妄想!”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后背的伤又崩了,血渗过斗篷,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大巫祝不管他,举起骷髅杖往祭坛中央一插:“仪式开始!以王族血,唤主宰醒!”
符文突然全亮了,幽绿火焰顺着锁链往皓翎忆身体里钻!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抽搐着,皮肤下有东西在拱,像无数小虫子要钻出来。他的眼神越来越散,嘴角慢慢勾起个诡异的笑,声音也变了,低沉得像从地底冒出来:“吾……来了……”
“不!”小夭疯了似的撞向光晕壁,灵力全灌在拳头上,砸得壁面涟漪不断,却破不了。
“小夭!”相柳格开黑袍人的骨杖,闪身到她身边,拽住她的手腕——指腹蹭过她冻得发红的皮肤,“核心在祭坛底!带两个人绕去后面,砸了它!”
他把剑往她面前递了递,冰蓝色的光裹住她的手:“我拖着他们,你快去!”
小夭看着他渗血的斗篷,又看了看祭坛上快被夺舍的皓翎忆,咬了咬牙
;:“好!你等我!”
相柳长啸一声,剑势陡然变猛。冰蓝色剑光像条龙,卷着寒风扑向大巫祝,亲卫们趁机攻上去,把黑袍人拦在祭坛外。大巫祝被剑逼得连连后退,骷髅杖挥出的绿火全被剑罡斩碎,气得他嘶吼:“拦住他们!别让她靠近核心!”
小夭带着两名亲卫,贴着星台壁往后面绕。断石划破了她的手,血滴在雪上,没等冻住就被她蹭掉。祭坛后的阵图刻在石面上,暗红晶石嵌在中心,像颗跳动的邪心,每跳一下,祭坛上的绿火就旺一分。
“就是它!”小夭甩出银针,纯阳灵力裹着针尖,“叮”地撞在晶石的护罩上,针断成两截,弹飞出去。
亲卫挥刀砍上去,刀身被护罩弹得嗡嗡响,刀刃卷了口。晶石跳得更快了,皓翎忆的惨叫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呼吸声,从祭坛上传过来,震得石面都颤——冰渊主宰要出来了!
小夭摸向怀里的破邪符,是用心头血炼的最后一张。她咬着牙,把所有灵力灌进去,符箓瞬间爆发出金光,像个小太阳,烫得她指尖发麻。“给我碎!”她猛地把符箓拍在晶石上!
轰!
金光炸开,邪能顺着石缝往外冒,晶石表面裂出蛛网纹。祭坛的暗红光晕“咔嗒”一声碎了,绿火瞬间矮了半截。
相柳的剑趁机刺向大巫祝,剑光擦着骷髅杖掠过,斩在他肩头!黑袍人惨叫一声,绿血溅在石面上,冒起青烟。小夭飞身扑上祭坛,金针连点,扎在锁链的节点上——暗红锁链“嘣”地断了,皓翎忆像断了线的木偶,往石面上倒去。
她刚抱住皓翎忆,就听见大巫祝的嘶吼:“主宰!快附身!”骷髅杖往地上一砸,绿火全往皓翎忆身上涌!
相柳的剑再次劈来,这次没留情,直斩大巫祝的脖颈!绿血喷溅的瞬间,小夭抱着皓翎忆滚下祭坛,亲卫们立刻围上来,刀光剑影里,黑袍人的惨叫此起彼伏。
星台的风还在吹,暗红光晕彻底散了,只有绿火在石缝里苟延残喘。小夭抱着皓翎忆,探他的脉——还跳着,却弱得很,邪祟的气还在他体内缠。相柳走过来,剑插在雪地上,手撑着剑柄喘气,后背的血把斗篷浸得透湿,却笑着说:“暂时……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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