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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似是不敢相信,老夫人惊得脸上变了颜色,她斥责道:“胡说!敢扯这种谎,铮儿怎么会干这种事,稚奴又怎会,怎会成为一个…妓。”
&esp;&esp;她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妓字像从她的嘴里飘出来,她环顾四周,未免觉得荒唐,却见秦赫山浑身僵硬得像一块铁板,怒目直视秦铮,肝胆欲裂。
&esp;&esp;“我儿!”
&esp;&esp;唐英突然出现在门口,她用尽力气扑到雀奴身边,将秦铮一把推开,她颤颤巍巍将其抱在怀里,声音凄厉。
&esp;&esp;闻到秦夫人身上淡淡的檀香,雀奴情绪慢慢平缓,她面色麻木,不敢相信人生中的痛苦,都是最爱的人带来,“你说话?告诉我不是的。”
&esp;&esp;秦铮闭上眼睛,复而睁开,他从地上爬起,修长的身型立在面前,雀奴只觉得人鬼难辨,他脸上神色冷厉,竟低笑了一声:“是,你是我妹妹,整日同床共枕,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我妹妹。”
&esp;&esp;“疯子,你这个疯子。”一直沉默的秦赫山走过来,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到他脸上,他却纹丝不动。
&esp;&esp;秦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她腹中爬出的厉鬼,好像他天生就是来锁她的命的。
&esp;&esp;老夫人一口气喘不上来,看着一团乱麻的局面,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活到她这个年岁,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此刻却吃不消,她看着雀奴,悲从中来,原来她刁难厌恶的,一直是自己的亲孙女。
&esp;&esp;雀奴被秦夫人抱在怀里,贪恋着好不容易的温暖,母亲的怀抱原来是这样的,心里痛得仿佛在被刀搅,“我以为你从花楼把我救了出来,可我的人生,原来是被你毁了。”
&esp;&esp;秦铮呢喃着:“等我意识到你是我亲妹,你已经成了我的妾,我还能如何,让你认祖归宗,告诉所有人我们违背了人伦?”
&esp;&esp;“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雀奴捂住耳朵,不停摇头。
&esp;&esp;毁了,她的人生,全都毁了,她本来还能安慰自己苟且活着,可雀奴怎么能是秦妙仪,秦妙仪怎么能是雀奴呢,一个是秦府大小姐,一个是扬州的妓子,秦铮的小妾,当两者身份重迭,所有的罪孽加在一起,她灿烂的人生仿佛被人偷换,不仅成了卖笑卖身的娼妇,还成了跟自己亲兄长乱伦的贱人。
&esp;&esp;她一切都不知情,却在无形之中背负罪名,她负担不起,她肯定要去阿鼻地狱,死了也会痛苦无间断、永无出期。
&esp;&esp;如果有来生就好了…她想起了秦铮坠崖的时候跟她说的是什么,如果有来生,他说他一定当个好兄长,可如果真的有来生,她希望自己从没遇到过他。
&esp;&esp;秦夫人被她撞到在地,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好不容易找到的亲女儿,竟然做了自己儿子的妾,面前的景象实在是荒诞不已。
&esp;&esp;没等众人反应,雀奴飞奔往外,秦铮看她的动作,马上焦急地跟在后头,生怕她做出傻事。
&esp;&esp;她用尽全力,像是在奔赴属于自己的光明,像雀儿一般无拘无束,最终“噗通”掉进前院东面的井里。
&esp;&esp;水井深不见底,一只海棠红的绣花鞋飘了上来,像带着无尽的怨恨与委屈。
&esp;&esp;秦铮的手离她只有咫尺,却只摸到她的衣角,亲眼看着雀奴跳进去,他心也像一起死了,身体瘫软在井边,感觉天地都在旋转,面前的一切,都光怪陆离。
&esp;&esp;想要随她一起跳进去,竟被人拦住,两个小厮伸手制住了他。
&esp;&esp;秦夫人早就听到声响,眼见着人消失不见,摔在地上,嘴里凄厉低喊着:“不要,不要啊,我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相认,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傻事?”
&esp;&esp;她不停呢喃,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苍白的脸上浮现着绝望。
&esp;&esp;雀奴死了,死在了她和父母相认的这天。
&esp;&esp;秦府将她尸身收殓,埋进秦家祖坟,下葬那天,只剩下死寂和沉默,环绕着秦府。
&esp;&esp;平哥儿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沉沁倒也平静,心里只有恶心,她看着这桩事,头一次后悔自己嫁错人,她不后悔自己对雀奴的针对,只恨自己对秦铮付出的真心,秦铮真的烂了。
&esp;&esp;老夫人和秦夫人,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精气神,葬礼是由秦赫山一手操办的,生前他没能替女儿做些什么,死后替她找来法源寺的方丈,做法事超度,希望她能去往生净土。
&esp;&esp;秦铮不敢去看她,连葬礼都不敢参加,葬礼这天,秦妙玉拿着鞭子,不顾阻拦,冲进秦铮的院子,疯狂鞭笞着他的身体,直至将他打得遍体鳞伤。
&esp;&esp;他一动不动,任打任骂,秦妙玉红了眼眶,又狠狠摔了自己一巴掌,她自责地说:“我怎么就没认出来,让她白白受了你这禽兽的欺辱。”
&esp;&esp;秦铮麻木地听着,不做任何反应,或许从秦妙仪走失那天起,活在秦府的人只是一个躯壳,一个幽灵。
&esp;&esp;强撑着病体办完丧事,唐英倒在床上不吃不喝,秦赫山找遍了名医都没有,他端起粥,一口口喂她,却怎么也塞不进去。
&esp;&esp;唐英气若游丝,对他说:“你去把秦铮喊来。”
&esp;&esp;秦赫山亲自跑到书房,把醉生梦死地秦铮绑了过来,他已经不成人样了。
&esp;&esp;“你出去,我有话对他说。”唐英对秦赫山说。
&esp;&esp;他关门出去,把空间留给母子俩。
&esp;&esp;“秦铮,我宁愿没生过你,你就是从我胯下生出的恶鬼。”唐英空洞地盯着房梁,开口说道。
&esp;&esp;秦铮不说话,唐英继续说:“你过来。”
&esp;&esp;秦铮麻木地顺从,走到她床边,没想到一把匕首,直直刺穿他的胸膛。
&esp;&esp;唐英轻声说:“这一刀,是你欠我的,欠你妹妹的,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esp;&esp;秦铮喉咙涌上血,从嘴角流出,他不做挣扎,竟笑了笑,“这是我该受的,娘,我好像看到妹妹了。”
&esp;&esp;唐英疯魔般说:“你不准,你死了都不准脏她的眼。”
&esp;&esp;“哐当”一声响,房内传出身体跌落的声音,秦赫山破门而入,却发现秦铮倒在地上,双眼瞪圆,嘴角噙着笑。
&esp;&esp;唐英在床上,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我还记得稚奴刚生出来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白白净净的,葡萄大的眼睛,全身没一处生得不好,就是身上有块胎记,血红的,稳婆抱给我看,我还以为她身上有块血没擦干净,结果仔细一瞧,那块胎记长得跟雀儿似的,当时我就在想,怎么有人连胎记都生得这般好。”像在呢喃,又像在低泣。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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