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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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第1页）

&esp;&esp;产房里。&esp;我正在经历地狱。&esp;“用力！看到头了！”&esp;助产士在喊。

&esp;&esp;我满头大汗，头发贴在脸上，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esp;我在祈祷。&esp;我没有祈祷孩子健康，也没有祈祷自己平安。&esp;我卑微地、疯狂地向满天神佛祈祷着同一件事：&esp;“求求了……让他像刘晓宇吧。”&esp;“只要像刘晓宇，哪怕只有一点点像，我就还能活，这个家还能圆得过去……”&esp;“千万不要像那个老头……千万不要……”

&esp;&esp;“哇——！！！”&esp;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凝重。&esp;孩子生了。

&esp;&esp;“是个男孩！六斤八两！”&esp;助产士熟练地剪断脐带，把孩子清理干净。

&esp;&esp;我虚弱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esp;“大夫……给我……给我看看……”

&esp;&esp;助产士把那个浑身通红、还在哇哇大哭的小东西抱到我面前。&esp;“来，妈妈看看，大胖小子，长得真……”&esp;助产士的话突然停住了。&esp;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孩子，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esp;&esp;我努力睁大眼睛，看清了那张小脸。

&esp;&esp;轰——&esp;在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esp;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esp;绝望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esp;&esp;不用验dna了。&esp;也不用辩解了。

&esp;&esp;那孩子虽然还没长开，但他那高耸突兀的鼻梁，那深深凹陷的眼窝，还有那个微微有些地包天的下巴……&esp;和门外那个蹲守的王老汉，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esp;那是王家强大的、不容置疑的显性基因。&esp;那是烙印在他脸上的“罪证”。

&esp;&esp;我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esp;完了。&esp;一切都完了。

&esp;&esp;……

&esp;&esp;产房门开了。

&esp;&esp;护士抱着孩子走了出来。&esp;“李雅威的家属，来看一眼孩子。”

&esp;&esp;王老汉第一个冲了上去。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那双脏兮兮的手在白布包被上蹭了又蹭，不敢碰，只是把脸凑过去看。&esp;刘晓宇也走了过来。他的步子很慢，很沉。

&esp;&esp;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了那个襁褓中的婴儿。

&esp;&esp;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esp;&esp;王老汉看清了孩子的脸。&esp;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esp;“哎哟我的儿啊！！！”&esp;那是血脉相连的狂喜，是绝户头重获新生的癫狂。&esp;他指着孩子的鼻子，又指指自己的鼻子，冲着周围所有人喊：&esp;“看看！都看看！这是我的种！这鼻子！这下巴！谁敢说不是我老王家的种！！”

&esp;&esp;他疯了。他在医院的走廊里，当着所有人，认领了这个本该让他身败名裂的私生子。

&esp;&esp;而刘晓宇。&esp;他只看了一眼。&esp;就那一眼。&esp;他突然笑了。&esp;“呵。”&esp;那是一声极度讽刺、极度轻蔑的冷笑。&esp;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了。这个孩子的长相，就是对他这几个月来“喜当爹”的最大嘲讽，也是对他这段婚姻最响亮的耳光。

&esp;&esp;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狂喜的王老汉，又看了一眼刚被推出来、面如死灰的我。

&esp;&esp;“行。”&esp;刘晓宇点了点头，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了。&esp;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那是他原本准备交住院费的），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esp;&esp;“李雅威，这野种既然生下来了，那你们‘一家三口’就好好过吧。”&esp;“明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这婚，离定了。”

&esp;&esp;说完，他转身就走。&esp;走得决绝，没有一丝留恋。&esp;哪怕身后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他也没有回头看一眼。&esp;那个背影，带走了我前半生所有的体面和合法身份。

&esp;&esp;走廊里，只剩下抱着孩子哭得像个疯子一样的王老汉，和躺在推车上、心如死灰的我。

&esp;&esp;王老汉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那是他用半条命、一身伤，换来的“根”。&esp;他满脸是血，却笑得像个赢家。&esp;他凑到我耳边，用那种既温柔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esp;“走了好。走了干净。”&esp;“雅威，别哭。以后，这就是咱真正的家了。”

&esp;&esp;我看着天花板。&esp;我想哭，却哭不出来。&esp;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彻底跌落了。&esp;我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名声，失去了正常人的生活。&esp;我被彻底锁死在了101室，锁死在了这个老男人和这个长得像他的孩子身边。

&esp;&esp;这是我的报应。&esp;也是我新的囚笼。

&esp;&esp;出院那天，是一个阴沉的下午。&esp;没有鲜花，没有喜悦。&esp;只有王老汉一个人，背着大包小包，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像护送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把我接回了家。

&esp;&esp;不是501。&esp;刘晓宇早就换了锁。那扇门对我永远关闭了。&esp;我们回的是101。

&esp;&esp;一进小区，我就感受到了那种如芒在背的视线。&esp;那晚的打斗声、救护车的警笛声，早就让“501的小媳妇跟101的老光棍生了个孩子”这件事，成了小区里最炸裂的新闻。&esp;平日里熟络的大妈们，此刻躲得远远的，聚在树下指指点点。&esp;“看见没？就是她……”&esp;“真不要脸啊，这岁数差……”&esp;“那孩子长得真像老王，造孽啊。”

&esp;&esp;我把头埋进围巾里，逃也似地钻进了101那个充满了中药味和奶粉味的防盗门。&esp;门一关，世界清净了。&esp;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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