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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各自谋算一（第1页）

周瑜的死讯很快便被袁耀和刘备所知，袁耀立刻派遣刚刚在江南结束赈灾的诸葛瑾，代表自己前往吊唁。诸葛瑾是淮南肃政司司长、中枢台大臣，这是很高的规格。袁耀还亲自为周瑜写了悼词，十分的正式。

此举一则是袁耀对这位英才逝去的惋惜，二则也是进一步强化他与孙权的盟友关系。而刘备也遣孙乾为使前往慰问，但目的却大为不同。周瑜文武双全，奇计百出，一直是刘备的心腹大患。他此时正在汉中征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周瑜这时候突然去世，也不知是真还是假。

建安十四年九月初，在周瑜灵堂设于长沙官署的第七日，一支轻骑自北而来。为者四十余岁年纪，面容温润，三绺长须，眼中却藏着洞察世事的明澈。正是淮南使臣、肃政司司长、中枢台大臣诸葛瑾。

他此来，既是代表淮南袁耀吊唁周瑜，更是肩负着更为复杂的使命。

灵堂内，孙权亲自守灵三日，此时虽已稍事休息，但眼中血丝与眉间疲惫仍未散去。闻听诸葛瑾至，他整顿衣冠，与鲁肃一同迎出。

“子瑜远来，权感激不尽。”孙权拱手，声音沙哑。如今他已经是淮南名义上的下国，对待诸葛瑾自然要客气得多。

诸葛瑾连忙还礼，神色肃穆“吴侯节哀。淮南侯闻听公瑾都督仙逝，悲痛不已，本欲亲来吊唁，奈何河北战事胶着，辽东又起烽烟，实难脱身。特命瑾代为主祭，并备薄礼，聊表哀思。”

这话说的极重，袁耀现在的身份已经非比寻常，竟然说要亲自前来祭拜，即便是一种说辞，但也给足了周瑜和孙权的面子。

孙权有些感动，但随即又生出更多的悲凉。自己所依仗的公瑾，即便在袁耀这得人物的眼中也是了不得的英才，只可惜......

他不由得长叹一声“公瑾天上有知，也必将铭记淮南侯此番心意......”

诸葛瑾亲自将礼单奉上，皆是上好帛布、珍稀药材与百金之资，确显诚意。孙权点头致谢，引诸葛瑾入灵堂上香。

香烟袅袅，诸葛瑾在周瑜灵前郑重三拜，起身时，眼中亦有真切的惋惜“公瑾早逝，实乃天妒英才，亦是我淮南痛失良友。昔日在庐江，曾与都督纵论天下，其才略风度，犹在眼前。不想一别竟成永诀，可叹，可叹！”

这番话出自肺腑。周瑜在世时，虽与淮南频繁作战，但其人风骨才干，天下有识之士皆敬。旁边的鲁肃闻言，悲从中来以袖拭面，孙权在侧亦黯然神伤。

祭奠已毕，孙权引诸葛瑾至后堂，鲁肃作陪。虽在丧期，不设歌舞，但孙权仍命人备下清酒素宴，以示对淮南使者的尊重。

几巡酒过，气氛稍缓。孙权放下酒盏看向诸葛瑾缓缓道“子瑜此来，除吊唁公瑾外，想必淮南侯亦有要事相告？如今公瑾新丧，荆南震荡，权正需知交盟友指点迷津。”

这便是要试探诸葛瑾的口风。

诸葛瑾拱了拱手正色道“吴侯明鉴，瑾此次南下确有两事，其一自然是祭奠公瑾都督，这其二......”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孙权与鲁肃“乃是奉我家主公之命，询问刘备动向。”

孙权不置可否，陆逊的踏浪军就在江夏，询问刘备的动向还用得上他？这话明里暗里实际是在问他们何时动手。

鲁肃立刻微笑接过话茬“刘备在荆襄屯驻重兵，意图便是在地方我们。昨日孙乾还渡江来祭拜公瑾，却对荆襄之事绝口不提。所以我们现在对荆州虚实并不知晓......”

他看向诸葛瑾道“倒是淮南与曹操的中原战事，现在情形如何，还请子瑜先生指点一二。”

鲁肃这话不仅搪塞了诸葛瑾的试探，还成功将话题转向了中原情形。

“是啊，我们是同盟，如果淮南侯有什么需要，我也愿意略尽绵薄之力。”孙权领会了鲁肃的意思，急忙跟了一句。

诸葛瑾想了想，才缓缓道“自去岁中原大战以来，曹操虽有失利然其根基未损。我淮南虽取得青州，然新附之地人心未定，且各地天灾不断实难继续全力北上......”

孙权缓缓点头，这诸葛瑾倒是个诚实之人。

而诸葛瑾却观察着孙权的反应继续道“近来，曹操遣长子曹丕至寿春，言辞恳切，愿与我淮南罢兵言和，共分天下。其提议......以黄河为界，河北归我淮南，河南属他曹氏，双方休养生息，各安其境。”

“哦？”孙权眉峰微挑，手中的酒盏轻轻转动。这可是大事，如果袁曹停手对孙权来说不是好事。

“淮南侯意下如何？”

诸葛瑾叹了口气，面露无奈之色“淮南侯本不欲与曹贼和谈，然则......辽东战事吃紧，彭城一时难下。若与曹操长久对峙，两线作战，恐非良策。故而......”

他顿了顿“淮南侯已同意放回曹彰作为诚意，准备与曹操商议和谈细节......”

堂内一时寂静。孙权与鲁肃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若淮南真与曹操和谈成功，划黄河而治，则天下局势必将剧变。当其冲的，便是荆襄！届时，曹操后方稳固，必全力袭取襄阳。荆州北部的压力将骤增，他们想动手便要面对强大的曹操。

而淮南既与曹操罢兵，其战略重心会转向何处？是北上平定辽东、并州，还是......西向荆襄，孙权势弱，淮南如果撕毁密约，独吞荆襄又当如何？

无论哪种可能，对困守荆南的孙权而言，都绝非佳音。

鲁肃突然轻咳一声打断了孙权的思绪，他举杯道“淮南侯雄才大略，此举必是深谋远虑。只是......若淮南与曹操和议达成，我主镇南将军、领荆州牧之职，乃曹丞相所表。届时，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极为犀利。

这话表面的意思极为简单。孙权被曹操表为荆州牧，本就是曹操“以孙制刘、以孙制袁”的权术。若袁曹和谈，曹操要求孙权彻底归附朝廷，到时候孙权该如何应对？而未说的话则是，袁耀与孙权现在是同盟，如果孙权拒绝曹操，对方兴师问罪，袁耀是否会保护他们。

诸葛瑾神色不变从容答道“此事尚未议及。不过，曹丕曾言，若和议达成愿表我淮南侯为大将军，都督河北四州。而曹公自领丞相，都督河南诸州。至于荆襄......可暂维现状，从长计议。”

他看向孙权，意味深长“和谈之事，变数犹多。淮南侯亦嘱瑾转告吴侯，盟友之谊，重逾千金。纵使与曹氏暂息干戈，我淮南与江东之盟约，绝不会轻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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