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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一趟,又和他生疏了。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书,上面有多稀奇的东西似的,看得那么聚精会神,让周复无端生出几分醋意。
在窦清眼里看书比和他说话有意思多了。
快速收敛心思,过去叫她:“走吧,我载你去镇上吃饭。”
周复看见她的脑袋往下垂了垂,紧接着又轻又软的调子传进耳朵里,“别去吃了,还要花钱。那个……我想家,今天能不能不回去住?我想在家住。”
听到上半句,周复觉得她乖巧得太过分了,太讨人喜欢,可后半句话就不让人喜欢了。
要是窦清用这么软的嗓子找他要狮子老虎,周复拼了命也给她抓回来,但回门留宿,恐怕他一个人说得不算。
依稀在哪儿听过什么,总之,才结婚回门是不能留宿的。
但窦清提要求怎么好拒绝呢?
他琢磨该怎么拒绝不会让窦清太难受,嘴还没张开,邢淑华忙进来说:“那可不行,幺儿,新娘子回门过夜挡娘家财,而且新房不兴空,你想来家里住等以后的,刚结婚多适应适应。”
她知道窦清手疼不想回去干活,但谁家结婚过日子不是这样啊,又不是养尊处优的富贵命。
窦清要气死了,端着书的手虚握砸了下桌子,闷闷的响声宣泄不满。
可爱。
周复失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话:“过几天再回来住。”
听着他的话,窦清抬头瞅着邢淑华,“你看,周复又没有不乐意,不能在家住,那我去姨奶家住成不?”
周复嘴角笑容凝滞,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邢淑华没想到窦清傻乎乎当着周复面说这种话,这话说的……不就是表明她不想和周复回去过日子吗?瞧见周复骤变的脸色,她有些呵斥意思剜了一眼窦清,说:“听点话,新房不能空,你叔叔他们都回来了,你姨奶家哪儿有你住的地方。”
窦清不服气,新房有啥不能空的?根本就没有新房。
周复到底把窦清接走了,邢淑华留他们吃饭,周复没答应,带她去镇上下馆子。
窦清算盘落了空,心情低落,蔫头耷耳跟个小鹌鹑似的。吃饭时虚攥着筷子夹菜,没有多想吃的意思,筷子扔掉好几次。周复看在眼里,沉默着,一次又一次给她递筷子,但没说什么。
吃完饭骑车回家,路上俩人和领证回去那次一样沉默,一直到进屋洗完脚进被窝,都没说一句话。
周复不高兴始终冷着脸,窦清看得出来,她又不是傻子,打从在家里说出要去姨奶家住的话就料想周复会生气了。
可那又咋了!
谁让他先骗人在先的!
她没敢想像周复结婚前说的那样,什么活都不干,整天在家里看电视,但也不能让她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吧?昨天丢给她那么多活儿,她干了一整天,就中午吃了个面包歇了会儿,累得腰都要断了……
窦清越想越委屈,缩在被窝里背对周复流眼泪,泪水洇透半个枕头,一下一下碰手心被挑破的水泡。
手可疼了。
从前,从来没这么疼过。
想到明天还要天不亮就被叫起来干活,窦清头都大了,生出想和周复离婚的念头。
哪怕背债背利息也想离婚,哪怕还一辈子也行,至少她这辈子能睡醒觉,和周复过日子……觉都睡不够!
屋里静悄悄的,今夜月色好,打透窗帘落在屋里,照亮盖在窦清身上的缎面棉被,大大的囍字,绣着鸳鸯戏水,她一抽一抽低泣,被子跟着晃,好像鸳鸯真的在游动似的。
周复默默看着。
他不知道怎么讨好窦清了,她就是不喜欢他吧,结婚也不给碰,虽然早上还好好的,但一回娘家就……那团被子动了动。
窦清憋不住了,擦干眼泪翻身从被窝爬出来到他面前。
“周复。”
好像预料到什么,周复也慢慢坐起来,看着她。
她哭了很久,睫毛都打绺儿了,滴着水,无端让人心疼。
“我们离婚吧,好吗?”
“我知道你给我花了不少钱,我以后慢慢还你,你让我还多少我还多少,我们离婚吧,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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