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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活儿!不磨出水泡就怪了,她之前哪里干过这么多活儿。
“干活?谁让你干活儿了?”周复声音抬高,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身上,捧起她的脸,眉头紧拧看着她眼睛,质问一样:“谁让你干活儿了?”
周复身上硬邦邦的手还粗,又是拎起来又是把她折来折去,硌得窦清肉疼,哭得更厉害,耳边都是自己的哭声根本没听清周复说什么,手脚并用要从周复身上下来,哭着:“不要你碰我……呜呜好疼呜呜……”
干这么多活儿,身上本就酸溜溜的难受,现在更难受了,一挣扎碰到手上的伤口,火辣辣针扎似的疼。
呜——!窦清疼得倒吸一口气,眼前一黑,脖子一仰就要往后栽。
她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猫扑腾个不停,在周复差点抓不住的时候,动作又戛然而止,周复抓住机会把她抱好在怀里,像抱小孩似的,让她的侧脸靠在自己胸膛,看她的手。
窦清哭得岔气,脑袋突然一片空白被吓着了,这会儿呆呆坐在周复身上,身体绷得紧紧的,喘得很快,好几分钟后才渐渐放松下来。
周复小心看着她,见她眼底渐渐有神,才轻声说:“我没让你干活儿,是谁叫你干活的?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没让她干活儿……?
窦清静静的,她手还颤着,思索周复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么说,周复他妈让她干活跟周复没关系?
她咬着嘴唇很是委屈:“这两天你一走就有一个婶子进屋叫我起来干活。”
她淌着眼泪,不像刚才那么激动,很慢的语气很小的声音,“昨天让我把院里的小豆打了。”
“小豆?”周复想起前两天院里堆的小豆,脸色一瞬沉下:“那些小豆都是你打的?”
一想到打小豆,窦清含着眼泪点头,“我用锹打,你家锹可沉了,我的腰到现在还疼,胳膊也疼,你弟弟还笑话我笨……我找不到手套,只能用手把豆杆拽开,扎得手可疼的,后来小舅拿耙子帮我……我才知道能用那个东西弄……”她气自己这么笨,想不到用工具也想不到用脚踩,让自己这么累还把手弄伤了,怪不得周复弟弟说她笨。
周复听得脑瓜仁嗡嗡响,那些小豆找两个成年人干也得干一天,结果窦清自个儿闷头干到天黑?
“今天早上扫院子,你家扫帚那么粗我都握不住,磨得手可疼了……还得一粒一粒捡小豆,我指甲里面都是土,洗了好多遍……然后回家就发现手上都是水泡了呜呜呜……”一大片一大片的,又丑又疼。
周复心疼坏了,气得把拳头握得咯咯响,怕吓着她强压心里的火,轻轻往她手上吹气,说:“对不住,我不知道,我没想让你干活……你起来换衣服,我领你去卫生所看看去。”
窦清摇头,吸了吸鼻子,抬起脸看他的眼睛,不太信任问:“真不是你让我干活的?”
“我们不和他们一块儿过日子,他们使唤不着你,什么活儿都不用你干,起来换衣服,听话。”周复拍了拍她。
听他这么说,窦清才安心,但还是摇头,去卫生所要花钱的,她就是起了一点水泡,养养就好了。
“要是感染就不好了,去找大夫看看,万一养不好落疤了怎么办?”
窦清眼皮动了动,要是感染肯定要花更多钱,落疤……她眨巴出两滴眼泪,落疤就不好看了。
“那就去看看吧……”她勉强地抿着嘴唇,从周复身上起来换衣服。
周复穿着背心,下地拿裤子外套一穿,踩上鞋就能出门,窦清此时才把要换的衣服拿起来,他看着窦清衬衫上的条纹格,拉上衣服拉链,“我先出去推车。”
他出去,窦清吸着鼻子穿衣服,她手疼,动作就慢,刚换好上衣突然听到又喊又叫的声音,好像是那个大房子里传出来的动静。掀开窗帘一看,院子里没人,大房子通亮,还有小孩哭的声音。
周复哪儿去了?
隐隐有叫骂声传近来,窦清听到一些……难道周复!他不会去和他妈吵架了吧?!
那她、那她不就成了告状的那个了?!那她不就成了别人嘴里讲究的搅家精了?!
结婚第三天就把婆家闹得鸡犬不宁的搅家精……窦清还没消色的眼眶子更红了,她紧紧抿着嘴巴,顾不上隐隐作痛的手,赶紧把裤子里穿上,提好鞋往出跑。
“唔——”一出门,撞上个大身板,窦清疼得叫了一声,被周复反手抱住。
“急哄哄的,怎么了?”
一看是周复,窦清抓着他胳膊,“你干嘛去了?”
他外套湿透,一摸一把水。
“你是不是跟他们吵架去了?!”
她这着急样子给周复逗笑了,周复把她手从身上拿下来,“没有,我给你讨工钱去了。”打开手,手里几张皱巴巴的钱。
“他们以后不敢找你干活了。”
讨钱?讨钱把他家人弄得又哭又闹?
窦清想问怎么讨的,结果一个人从屋里冲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死崽子!!!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该死的玩意儿……!!”
骂得可脏,周复不让窦清听,捂着她耳朵把人推回去。
那么大的嗓门,捂着耳朵就能听不到?
也是听到了,窦清才意识到原来周复和他家人关系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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