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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姝心里突然就空了一下。
“够了啊你们!”余跃开口,“人家女孩子脸皮薄,你们别没完没了的!”
他拿起杯子,“这酒我替她喝了!”
有人“切”了一声,“你有资格替人家么?”
“我怎么没有,师妹是我们一机组的,我这叫嫡亲师哥!比你们都亲……”
余跃梗着脖子和人嚷嚷的时候,沈惟姝看见救生员另一侧伸过一只手来。
就在那只手要碰到她面前的啤酒时,沈惟姝一把夺过来。
她不需要他替酒。
尤其是以“嫡亲师兄”或者“在同一个机组”这样的理由。
女孩利索仰脖,半瓶酒一饮而尽。
周围的争执随之止息。
有人叫好,也有人遗憾叹气。
沈惟姝喝完抹了把嘴,主动走到吉他跟前背过身。
她不会弹吉他,六根弦拨得七零八落,荒腔走板时,就又自然想起男人抱着吉他轻弹浅唱的模样……
沈惟姝心头拂过一阵燥意,猛地收住了手。
身后又响起起哄声。
她转身,看见林尔峥抓着排球的手滞在半空。
她的心跳也滞了一拍。
队员们跟抓到师妹一样兴奋,也跟提问沈惟姝一样,一个个苦思冥想的,久久不知道该问啥。
来队里这么长时间,沈惟姝也发现了,林尔峥在队员中间威望很高。
他是最年轻的机长,但飞行技术一流,为人老练沉稳,吴主任看重他,队员们钦佩他。
就拿他们机组来说,只要机长一声令下,余跃和李武毫不犹豫就把命吊在钢索上;救援时不论情况多紧急,他的指挥在,大家便使命必达。
这需要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样的信任中还带着几分敬畏。
自然也就难像对别人一样毫无遮拦。
众人苦苦思索时,林尔峥挑了挑眉,百无聊赖般把玩起手上的球。
排球在他的手上弹了两下,又一下跳到食指上,在男人指尖上稳稳自转。
“林机长。”唯一的女声开口。
林尔峥循声望去,视线沉沉落在女孩身上。
他像是早都打算要向她看一样,目光那么直接,平静,仿佛能刺透人心。
沈惟姝睫毛颤了两下,不闪不避地和男人对视。
“你也对着大海——”她朝海边偏了下头,“喊三声初恋的名字!”
女孩语气状似不经意,眼却一直不眨地盯着男人,浅色的眼眸被酒精熏出微红,更显执拗。
其余人也都期待望向机长。
男人敛目,手上的排球停止转动,软踏踏掉在沙滩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篝火突兀的噼啪声,也将此时的沉默放大,拉长。
片刻后,林尔峥慢慢抬眼,深深望向对面。
沈惟姝的心刚提起来,就看见男人拿起了桌上的酒瓶。
他将两瓶酒上下对在一起,轻巧一别,瓶盖便飞了出来。
细密的泡沫急速从瓶口涌出来。
男人什么都没说,举起一整瓶酒嘴里灌。
起哄喝彩声狼嚎一般响彻海滩。
沈惟姝看着男人疯狂翻滚的喉尖,神色越来越淡。
一滴金黄的液体划过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顺着凸起的圆喉结,一直滚入衣领深处。
沈惟姝觉得自己那颗提到嗓子眼里的心,也沉沉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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