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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追认为自己很丢人,拉过被子,侧了个身。
夜很深了,他也该睡了。商追故意拿出狗屁不通的小文章看,没看到一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可即使睡着也睡不安稳,商追眉头紧皱,渐渐把自己缩成一团。
“别……别杀我。”
商追说出这一句话的瞬间,人也醒了。死亡的经历在梦中重新上演,商追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肯承认被贺慈杀死已经成了自己心底不可磨灭的阴影,但每次回想死亡的那一瞬间,他都痛苦不堪。
商追怔怔,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地板的方向。
楼上传来细微的哭声。
这哭声惊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商追,他掀开被子立刻往楼上跑。
用红色丝线迅速拉开门。
一室黑暗,背着走廊灯光而来的商追站在门口,成了唯一的光。
女孩匍匐在地上,手臂鲜血淋漓,双手抓着黑乎乎的东西恶狠狠地吞食。
房间的东西破的破、碎的碎,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属于厉鬼的腥臭味十分浓郁,冲进商追的鼻腔。
贺慈抬起头,脸上有血也有泪。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根本看不到门口来的是谁。
可她的嘴依旧没有停,机械地咬碎昏迷的鬼物,忍着喉头的恶心和心中的抗拒硬生生咽下去。
到后面,她已经意识不到啃咬的是鬼物还是自己的手臂了。
商追被这一幕震撼,一时没有动弹。
过了良久,他缓缓移动步子,朝着贺慈走去。
“别咬了,”商追伸出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朝着贺慈伸过去,“你不会痛吗?”
商追将贺慈的手臂从她的嘴中抢出来。
贺慈愣愣地看着他。
“你是谁。”
她还在不断掉眼泪,眼睛全是血丝,形容恐怖,像个疯子。
那眼神比起人类更像野兽。
对着好似野狗的女孩,商追的教养不允许他后退,他伸出手,用手指把贺慈的眼泪擦掉。
“我是商追……你妹妹的朋友。”
贺慈瞬间推开了商追,眼神狠厉无比。
“你们还想做什么!”贺慈凶极了,似乎随时准备和商追拼命,但她的步子却在往后挪。
她在害怕。
“我想帮你。”商追心中五味杂陈,看贺慈盯着自己的手不得不把手伸回来。
贺慈的眼泪还在他掌心发烫,他握紧拳,看着防备心极重的女孩。
“帮我?”贺慈的喉头发出悲鸣,像是哭声又像在笑,“你们原来说要帮我,我都信了,你们要的我都做到了,我一直很乖很听话,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连我的外婆都要带走!”
“我只有小虫子,我只有外婆……”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好吗?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再也没有东西能失去了,”贺慈半边脸被黑发遮住,露出一只绝望的眼睛,“我求求你们,如果讨厌我,杀了我就好,为什么连我的外婆都不放过?”
贺慈瘫坐在地上,浑身血迹,像只破残的洋娃娃。
商追不敢上前,在离她五步的距离,心脏一胀一胀,满嘴苦涩。
明明是她杀了他一次,可商追对着贺慈,想安慰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商追再次靠近。
可他的脚步一动,贺慈便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仇恨和防备。
商追很难受,他能做的只有默默退后,关上门。不去打扰贺慈。
回到房间的商追喘不过气,阁楼的里的画面只要细细一想就知道贺慈经历了什么。
那鬼是他们今天未曾解决掉的那一只。没想到它跟着贺许诺回来了,还到了贺慈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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