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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莘莘醒来时,躺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天光大亮,她坐起身,看着床边阿翠,“我……怎么回来的?”
她的记忆仍然停留在山上,她趴在谢栩背上,唱着歌……然后就没了。
“你们……上山去接我的?”
总不能是谢栩全程背下来?
果然,阿翠点头,“谢大人送你回的,背回的。”
记起昨夜那一幕,阿翠很是意外,她等到了半夜,没等到小姐回来,急坏了,不想外面“砰砰”传来敲门声,她起身开门,映入眼帘的正是谢大人。
彼时她很惊讶,再一看谢栩还背着人,竟然是自家小姐!
她险些叫出声,谢栩却朝她做了个嘘声的表情,担心将背上的人吵醒,一直等到自己将谢栩带进房间,他小心翼翼将自家主子放到床上,这才离开。
顾莘莘没亲眼见到那一幕,但听闻是谢栩送她回的,也是呆了……
她记得在山上的对话,那会她死皮赖脸跳上谢栩的背,说轮到他背。谢栩轻嗤,说一会就把她扔掉。
然而,他不仅没有扔,还将她一路背下了山。
权臣大人真是奇妙,关系不熟时将人使劲虐,关系熟了,可劲的跟人好,不枉她这般绞尽脑汁帮他。
她也是的,怎么就睡那么死,让人整个背下了山呢!那么远的路!
顾莘莘赶紧爬起来,匆匆洗漱后往谢栩那奔,一是亲口道个谢,二是接着帮忙,昨天他们挖了个匣子出来,不知情况如何。
她飞奔出了门。
谢宅。
隔着院门,老远听见顾莘莘热络的叫喊传来,“谢栩谢栩谢栩!”
谢栩刚起来,将换了衣袍,只剩脚上鞋袜没穿,而桌上放着一瓶伤药膏,是刚刚用过的,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味。小书童则在一旁担忧地瞧着,偏房的盆里还泡着谢栩刚换下的布条,上面血迹斑斑。
其实,昨夜谢栩是受了伤的,脚底心正好扎着一根刺,整个没入皮肉,山上黑灯瞎火,并不好取,怕顾莘莘担心,他便没有说。
而后,就这样一步步踩着脚底的刺,背着顾莘莘下了山。
等回来后,血将整个袜子浸湿,可把小书童吓的。
小书童本来在想,要不,让主子今儿请个假别去官署了,但被主子一口拒绝,而这会顾莘莘又来了。
眼看主子着衣起身,准备迎出去,小书童急道:“不可,少爷,你的腿……”
谢栩并未说其他,只指着桌上的药瓶跟绷带,“把这收起来,我的伤,别让她知道。”
很简单的一句话,小书童却怔愣住。
他突然意识到,主子对加油君上了心。
真上了心。
谢栩若无其事推开门,走到院子里。盛春的日头撒得满院金黄,空气里有温暖而干燥的气息,花草树木都以最活泼的形式生长,这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刻。
春光中谢栩负手而立,少年眼睫浓密,鼻翼高耸,双唇削薄,侧颜轮廓在光影中有着最优美的起伏,身姿笔挺如松。
顾莘莘一见他便扬起笑,走过来先是道谢,“啊,昨晚麻烦你不好意思,背那么远……早知道你就叫我嘛!”
“我叫了。”谢栩说:“你睡得像猪。”
屁咧,小书童在后面想,你肯定没叫,绝对没叫。
顾莘莘又说:“那你就把我扔地上嘛!”
谢栩道:“扔了,你牛皮糖般黏在我身上。”
顾莘莘:“……”
小书童:你哪扔了?你哪里舍得扔!
顾莘莘只得转了个话题,“对了,那匣子呢?你打开了?”
谢栩道:“没,正准备去官署上报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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