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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长的柳叶刀!银柄上镶着红宝石……”
话音未落,雅间的锦缎帘子被轻轻挑开。
进来的是个青袍校尉。
后头还跟着两个戈什哈,按着刀柄立在门边。
满桌子喧哗霎时静了。
校尉朝范·德伦行了个礼。
十分客气道
“范先生,安亲王有请。车驾已在楼下候着了。”
范·德伦的酒杯僵在半空。
他混迹中国这些年,见过官府拿人——多是踹门锁链哗啦响,哪有这样客客气气“请”的?
况且开口就是“安亲王”。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自己最近倒卖的那几箱玻璃器,莫非漏税的事了?
还是上个月在城隍庙后巷,给那个镖局掌柜的相好偷偷敷“圣水”的事……
“不...不.不知...你们大清....的王...王爷...召见我,是为....何事?”
他挤出笑,原本已经熟练的汉话突然因为紧张开始结结巴巴了。
校尉不答,只侧身让出通路。
帘子外头,木楼梯上站着整排的亲兵,纹丝不动。
满桌盐商子弟早缩成了鹌鹑。
范·德伦舔舔干的嘴唇,放下了酒杯。
他终是站起身,掸了掸绸袍,跟着校尉往楼下去。
...
经过柜台时,掌柜的垂着眼拨算盘,珠子碰得噼啪响,从头到尾没敢抬头。
门外果然候着辆青帷马车,檐角挂的羊角灯在暮色里晕出黄光。
范·德伦被扶上车时——真是“扶”,戈什哈托他肘弯的力道。
客气得像在伺候老爷——他最后回头看了眼酒馆招牌。
“翠香楼”三个金字在渐暗的天光里,模糊得像场没做完的梦。
行宫偏殿
岳乐打量着眼前高鼻深目的西洋人。
范·德伦强作镇定,开口道
“尊贵的王爷,在荷兰,外科是……”
“只问一句。”
岳乐截住他的话头,目光落在一旁太监捧着的朱漆托盘上。
二十锭官制金元宝在烛火下闪着沉甸甸的光。
“体内有异物紧贴心脉,你能取,还是不能取?”
范·德伦的视线粘在那片金光上,喉结滚动。
他还来不及张口。
“王爷。”
声音从殿门处传来。
鳌拜迈过门槛,甲叶摩擦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他先扫了一眼范·德伦,才转向岳乐,声音压得很低
“此人身家尚未查清,皇上万金之躯,岂可托付于来历不明之手?”
岳乐没有立刻回应。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弹片在皇上体内已逾一月,伤口溃脓,日夜渗血。”
“太医院众医束手,言‘非人力可及’。”
他转回身,目光落在鳌拜脸上。
“你我皆知,皇上……等不起了。”
“可若此人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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