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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望了一眼市舶司的匾额,心中暗道
这世道,怕是真的要变了。
而这变,对他这样的商人来说,眼下看来,似乎并非坏事。
...
火器局的主事周老锤站在新划出的“精工坊”里。
手里托着一杆刚刚校验过的燧枪。
这枪与往日打造的滑膛枪不同,枪管内壁可见清晰的螺旋刻痕——膛线。
旁边木架上,整齐摆放着十几杆同样制式的成品。
还有几十根已钻好膛线、等待组装其他部件的枪管。
“从本月起,这‘线膛枪’每月暂定产三十杆。”
周老锤对身旁的副手说道,声音不高,带着工匠特有的实在。
“选料要最上乘的熟铁,钻膛的老师傅就那三位,急不得。”
“每一杆组装完,都得像这样,”
他指了指旁边校验用的夹具和标靶。
“三十步内,五至少中三,散布不大于碗口,才算合格。”
“先紧着豹枭营和军门的亲卫队换装。”
副手点头记下,又补充道
“周主事,营造局那边递话过来,问咱们这边对‘望筒’的需求数目可否再核实一下?”
“他们说琉璃坊近来忙得很。”
周老锤闻言,皱了皱眉。
他知道营造局下设的琉璃坊最近成了香饽饽。
那坊子原本主要试着按照军门的需求,烧制些平板玻璃和简单器皿。
没成想,将玻璃背面镀上锡汞,做成清晰的玻璃镜。
一在武昌市面上出现,立刻被各家富户女眷追捧,供不应求。
此外,一些透亮的玻璃杯盏、花瓶,也颇受商家喜爱。
这些民用物件利润不薄,让琉璃坊的工匠们干劲十足。
但琉璃坊还有一项更紧要的军需任务
制作军用的单筒“望筒”和更精密的“瞄准镜”。
望筒相对好些,两端透镜磨制要求虽高,但匠人们已逐渐掌握。
可那用于线膛枪、要求能将远处目标清晰放大且保持稳定的“瞄准镜”,就难了。
镜片磨制精度要求极高,组合调试更是繁琐,稍有不慎便模糊扭曲,成品十不存一。
至今,堪堪只做出了寥寥几具,还远谈不上稳定供应。
“回复他们,民用物件该做照做,但军用的望筒,原定数目一两也不能少,按期交付。”
周老锤沉声道。
“至于瞄准镜……让他们挑手艺最稳、心思最静的师傅,专门组个小间慢慢琢磨。”
“材料银钱我们这边可以单列支应。”
“告诉他周老锤说的,这东西眼下比十面镜子都金贵,不求快,只求好,出一具是一具。”
副手领命去了。
周老锤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线膛枪,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枪管外壁。
枪械在进步,这瞄具也得跟上啊。
他盘算着,是不是该从那些刚入学堂、学过些简单格物理论的伶俐的少年里面。
挑两个过去给老师傅打个下手,或许年轻人眼亮心活,能有点新想法。
这念头在他心里转了转,暂且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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