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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的热气与振奋似乎被“南京”二字带来的回忆冷却了些。
“苍水公之心,我岂不知?”
朱成功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沉重。
“再图南京,直取中枢,自是抗清复明最快之路径。然……”
他手指重重按在台湾的地图上。
“路径虽快,根基不稳,便是空中楼阁。上次之败,教训犹在眼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眼下,台湾便是我们的根基。”
“这座红毛城拿不下来,我们在海外便无立锥安枕之地,谈何积聚力量,图谋大陆?”
“大陆胜势,固然可喜,可为我助力,但绝不能乱了我等方寸。”
“不能因眺望远方烽火,便忘了脚下荆棘尚未铲除。”
参军陈永华闻言点头
“藩主所虑极是。张公好意,心领便可。”
“我军当下第一要务,仍是红毛城。”
“此城一下,全台乃定,我等才有稳固之后方,源源不断之粮饷兵源。”
“届时,或台湾之米粟输济大陆,或我东宁精锐跨海西征,主动权方在我手。”
户官杨英也道
“正是。大陆连捷,商路必更畅通,于我采买军械物资亦有裨益。”
“但若台湾不定,这一切如镜花水月。”
朱成功颔,决断已下
“回复苍水公,台湾之事,数月必见分晓。”
“待此间尘埃落定,根基稳固,再与他共商大计不迟。”
他语气转而凌厉。
“传令各营,大陆捷报可鼓舞士气,但攻城准备不得有丝毫松懈!”
“红毛夷已是瓮中之鳖,我要的,是尽快砸碎这个硬壳!”
“是!”
众将轰然应诺。
郑聪领命欲出,朱成功又叫住他
“另,告知厦门,大陆形势虽好,但沿海防务万不可松懈。”
“耿继茂新败,恐狗急跳墙,骚扰我沿海。令经儿加倍小心。”
“孩儿明白。”
帐中重新恢复议事节奏,但气氛已然不同。
大陆的惊雷带来了振奋,也带来了更远的眺望和更沉的脚踏实地的决心。
朱成功的目光再次锁死热兰遮城,仿佛要穿透那厚厚的石墙。
必须先啃下这块最硬的骨头,才有再次追寻的可能。
朱成功随后和众将领命又商议了一番热兰遮城的事情。
随后众将领命而去而去。
帐中只剩下朱成功和陈永华。
陈永华低声道
“藩主,您方才,似乎有心事?”
朱成功知道他想问什么,摆了摆手
“没什么,一切以合力抗清为要。”
“待我拿下热兰遮,彻底平定台湾,再思与大陆诸公联络协防、乃至呼应进军之事不迟。”
他走到帐边,望向远处那面荷兰旗。
海风呼啸,旗子被扯得笔直。
大陆的惊雷,已经炸响。
他这里的战事,也必须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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