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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脚步一僵,然后缓慢朝前去。
若是仔细看,可以看到杀人如麻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同手同脚的姿势。幸好巷子暗,没有人看到。
扶莲华亦步亦趋跟着,她忍不住道:“你真厉害,都不怕鬼吗?”
傅班静了一会儿,道:“不怕。”
扶莲华觉得他更厉害了。
虽然他是个坏人。
两人走了一段路,等扶莲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卫国公府门前。
她松开攥着傅班宽袖的手,男人一句话不说,已经转身走了,临走前又憋不住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别人让你跟着走,你就走。”
扶莲华呆了呆,有点委屈,“是你让我跟着你走的。”
傅班:……
傅班高大宽阔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幽深无光的巷子里,扶莲华伸手扯住身上的披风,又嘟囔了一句,“好像是个好人。”然后又道:“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跟的。”
可惜,男人已经听不见了。
傅班一路回到锦衣卫所,正准备踏进去,眼前突兀出现一个大红包。
方才送扶莲华进来的那个锦衣卫笑眯眯道:“大人,恭喜您。”
傅班:……
傅班不知道这些人在搞什么,他转身就走。
锦衣卫疑惑皱眉,难道是红包给的太小了?可是大人连拆都没拆开看啊?
傅班马不停蹄进了宫,去的是掖庭。
掖庭里关着的都是罪奴,干的都是最下贱的活。
像梁含芸这样的人初入掖庭,自然是要受好一番苦头的。在这里,人性被压抑到最深,这些平日里低贱的像狗一样的人在看到梁含芸这样的人时,自然忍不住要好好虐待一番。
“咱们掖庭虽说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就算是妃子都来过好几个,你一个县主还想摆什么臭架子?”
梁含芸身体虽不错,但掖庭内没有炭火,她又一连三日没有进食,只吃了几口外头的雪水,现在整个人虚弱至极。
傅班到的时候,梁含芸正被管事的从床上拉起来,让她去干活。
他站在那里,看到了梁含芸的样子。
曾经烈焰如火的少女变得苍白麻木,眼瞳之中的傲气只那么短短几日就被磋磨了个干净。
她垂着头,像一块没有了生气的枯木。被人从床上拖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也丝毫不反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动。
傅班没有进去,他只是跟随在自己身边的掖庭管事道:“别苛待。”
其实傅班与梁含芸根本就不熟,甚至可以说是连面都没怎么见过。他作为圣人的杀人工具,对做好人好事这种事一向是不屑的。可只一想到今日小娘子那双蕴着泪的大眼睛,他就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管起了这件闲事。
掖庭管事不知为何傅班会对这位曾经的真阳县主感兴趣,可既然是傅班说的话,她自然是要听的。
如今朝中局势,没有人比他们宫里人更明白。
除了六皇子党,这位一直没有站队的傅班大人才是圣人眼前真正的红人,最贴心的那种。
“是。”掖庭管事恭谨应了。
青路被人盯上了,他暂时无法出去寻他家公子。而为了避免暴露,京师内的暗桩也不能擅动。
青路心急如焚,公子现在一定过的很苦。他从小就跟在公子身边,公子离了他,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京城兴宁伯爵府外庄。
倒插着几棵枯枝败叶的窄小院子里,只一间正屋并两间厢房。正屋前挂着半旧厚毡,窗户上糊着纸,又上了一层厚毡,用来抵挡寒风。
屋内燃着炭盆,陆婉吟面无表情地盯着坐在自己绣墩上的扶苏。
男人身上的女装还没换下来,他单手扶额,歪头看她,风姿绰约,宛若神女。
可这是她的屋子,他一个男子大剌剌的进来不说,还随地就坐,当这是他的卫国公府吗?
陆婉吟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救了一个大麻烦,而现在,她居然还把这尊大麻烦请进了自己的宅子。
请佛容易送佛难,她怕自己这是要栽了。
“扶苏公子。”
“不,”扶苏打断陆婉吟的话,“我现在是你的宝宝。”
陆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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