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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阵骚动,只有二十几人未动,其余人都往前几步,站到了台阶之下,文书带着纸笔过来登记人员。
“赵四,你小子何时成的亲,我们怎的不知道?赶紧退出去!”一名文书发现了不符合要求的人。
人群喧哗起来,不少人知道赵四的底细,纷纷让他退出队伍。
“去年蝗灾,家中粮食绝收,逃难至曲阳,父母饿死途中。若不是县中收留,我早就死了,如今曲阳有难,我贱命一条,我不去谁去。”
赵四没有名字,家中排行老四,家中兄长虽在,却早已分了家,父母去年死在逃难路上,如今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魏老爷子劝道:“赵四,你既然未曾婚娶,没有子嗣,那便呆在城中,一样可以帮忙。”
赵四一头扎地,跪地而道:“老大人,去年逃难到曲阳,我也吃了魏家不少粥饭。赵四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却也知道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家中有子之人,若因疫病身死,家人会悲痛难过,我光棍一个,死就死了。大人你若不让我去,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老爷子沉默半晌,无奈说道,“好吧,那便如你所愿,只是万事小心,按防疫条陈来,咱们此次药材充足,应当无虞,此番你若不死,老夫为你说一门亲。”
赵四激动得连磕了几个响头:“赵四在此先谢过老大人!”
不多时,第一批医疗队伍已经登记完毕,按人头分发口罩与肥皂后,便开始催马南下。
安排人将剩余物资搬进县衙内,张梁取了一坛酒精与几块肥皂出来,魏超接过肥皂,给老爷子介绍起来:“大父,这便是肥皂,我上次带了几块回家中,洗衣净身都很干净。”
老爷子哼了一声:“带了几块回家,你都自己用了,没见送过我这边来。”
张梁见魏超又要挨训了,赶紧打圆场:“魏公,上次给魏兄的肥皂,乃是与他一起研制出来的试验品。功能尚不明确,不知是否会伤及皮肤与衣物,故而让魏兄自己先行试用。如今这一批已是多次试验后的新产品,您尽可试用。”
老爷子看向他手里的酒坛:“这坛子里,可是你上次说的烈酒?”
“正是,此物自烈酒中提取,我称之为酒精,遇火即燃,若不慎被人服下,口舌喉咙与胃都将被灼伤,可能呕吐腹痛,头晕昏迷、甚至死亡。需要与医师们交代好,只可医用,万万不可饮用。”说着张梁打开了酒坛盖子,比太平甘露更具刺激性的辛辣酒气飘散开。
魏超凑前一嗅,顿时上头:“张兄弟,这味道似酒又不似酒,有酒味,但却更刺鼻。”
老爷子没来凑这热闹:“这酒精有何用处?”
“不兑水的酒精,可以净手,杀灭病菌;用酒精清洗伤口,可以降低伤口发脓溃疡的几率;若有病人高烧不退,将其兑水一半,擦拭额头脖颈与腋下,可以快速退热。”
“好,用泥封封好坛口,每一坛酒精须由专人看管,以免有人当成酒误饮。”老爷子随口安排了一句,又下发了一个任务,“后土祠里的流民,已经隔离三日,并无瘟疫症状,你二人协助县丞,妥善安置这群流民。”
“魏公,这些流民,日后我们是否放他们回原籍?”
魏公呵呵一笑:“曲阳县如今户口堪堪过万户,我们有水有地,户口数万亦不在话下,既然他们不顾百姓死活,任由他们沦为流民,那,愿意留在曲阳城的,便是曲阳子民。”
“小子知道了。”留下流民,这正合张梁心意。
“张兄弟,今日车队已经南下,预计明天就将有新一批流民来到曲阳,你将用何种手段安置流民?”
张梁组织了一下语言:“流民新至,多为无田无业无产之人,着人按原籍地造册,编户齐民后除去原籍,统计其中识文断字者,有一技之长者,身强力壮者,此三种人单独登记,另有他用。”
“按原籍乡里编组,由组中德高望重之人任组长,平时维持组内各户秩序,有违法乱纪者,送官究治,不得滥用私刑。”
“县中组织人手,以500户为一坊,在城外统一兴建民宅,流民按户分房入住,一年之内免费使用,第二年可以购买该民宅或迁移住处。”
“以工代赈,让流民有事可做,不至于整日等着赈济,修建堤坝,水渠,开垦荒地,兴建民宅,都可使用流民,每日发放口粮,并支付工钱。”
“新开垦的荒地,由文书登记,按户口分田置地,县中提供农具与粮种,五年内免赋税。”
张梁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口水。
魏超问道:“张兄弟,你刚才说单独登记的三种人,另有何用?”
张梁清了清嗓子,道:“识文断字者,我准备建书坊,可入书坊抄书;一技之长者,可养马可打铁可入工坊;身强力壮者,择优编入县兵,次者编入巡逻队,负责流民聚集区的治安。”
“此外,召集城中大族与县衙组建联合工坊,安置流民中的妇女,后期我计划在幼童之中,筛选合适之人进入各工坊当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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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听得面带微笑:“不错,超儿,你与张小子先按此法试行,只要不出大乱子,纵然行事有阙,大父便是你后盾,必为你补之。”
张梁拱手说道:“魏公,小子有一事相求。”
“你小子说话不爽利,直说便是。”
“近来兴建疫疠所,如今又需登记流民与土地,文书一事需要人手甚众。兄长二人新来曲阳,不知县中何处有未出仕的乡野遗贤,请魏公代为推介。”
“此事不难,老夫日间约见县中各大族,从各家要上一批识字之人,足够你使唤。现如今县中有一青年俊才,正辞官在家,刺史府曾征辟未果,你可与张角一同去请,看看能否请动他。”
张梁一听来了兴致,还有这么高逼格的人,刺史都请不动,“不知此人姓甚名谁?”
老爷子哈哈一笑:“此人乃是田丰,字元皓,今年三十余岁,曾为侍御史,其人刚正不阿,因宦官专权愤而辞官,你可前去一试。”
原来是田丰,确实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哥们儿,刚则易折,他因为在袁绍面前直言犯谏,被下狱关押。官渡之战中,袁绍兵败于曹操后,被逢纪言语一挑拨,命人杀死了他。
三十多岁就辞职,年纪轻轻的不努力打拼,只想在家躺平,真是岂有此理。张梁准备即刻出发去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福报,什么叫活到老干到老,以田丰被袁绍所杀的年纪,也是拿不到退休工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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