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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翎儿抬起手,星髓玉盘从眉心浮现,缓缓飘向那颗时间源石。玉盘上的空缺处出耀眼的光芒,与时间源石的光芒交相辉映,整个崖底都被这片光芒笼罩。
然而,就在星髓玉盘即将触碰到时间源石的那一刻——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地下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那些散落在草地间的棺椁,开始轻轻震颤。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所有的棺椁都在震动。
谷翎儿的脚步停住了。她低头看向脚下的大地,月华之力渗入地面,探查着那股突然苏醒的力量。
地底下,那股沉睡已久的厚重生命力,正在苏醒。
而那些棺椁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睁开眼睛。
谷翎儿抬起小手,银色的月华之力再次倾泻而出,这一次不是试探,而是一道坚实的屏障。月华光罩将楚玉六人笼罩其中,光芒比之前更加厚重,隐隐有符文在光壁上流转。
“站在这儿,别动。”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玉下意识地想跟上去,却被那层月华光罩挡住了。他伸手按在光壁上,触感温热而坚韧,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寂灭和冥凤圣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比楚玉更清楚此刻生了什么——那些棺椁中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而谷翎儿选择独自面对。
“翎儿前辈……”寂灭低声开口,却被冥凤圣子拦住了。
“别去。”冥凤圣子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她说了,别动。”
柳鸢的手紧紧攥着汐瑶的衣袖,指节都有些白。她是青木之体,对生命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地底下那股沉睡的生命力正在如同潮水般涌动,而所有棺椁中,都有某种东西在回应这股力量。
那些东西不是邪恶的,也不是善意的,它们只是……醒了。如同冬眠了千万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春天的第一缕暖风。
谷翎儿迈着小腿,一步一步地向棺椁群走去。她的步伐很稳,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去赴一场等待了许久的约会。脚下的草地柔软而湿润,偶尔踩到一朵小花,花瓣便轻轻地贴在她的鞋面上,像是某种无声的问候。
第一具棺椁在她左侧三尺处。
那是一具石棺,表面爬满了青苔,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棺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里,隐隐有暗绿色的光芒在流转,如同某种蛰伏的生物在呼吸。谷翎儿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它一眼。
石棺的震颤在她目光触及的瞬间,微微一顿。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她走过一具又一具棺椁,有的巨大如房屋,有的小巧如摇篮,有的华丽如宫殿,有的朴素如泥土。
每一具棺椁都在震颤,每一具棺椁中都有某种东西在苏醒。但每当谷翎儿走过它们身边,那震颤就会变得柔和一些,仿佛那小小的身影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
楚玉站在月华光罩中,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在一具具棺椁间穿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在望舒界的时候。
那时候谷翎儿也是这么小,也是这么走在前面,而他跟在后面,背着锅碗瓢盆,傻乎乎地问“小师祖我们去哪儿”。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这个小丫头走就对了。
现在他依然不懂。但他知道,跟着她就对了。
谷翎儿走到棺椁之地的中央,在那座莹白祭坛前站定。时间源石在她头顶三尺处缓缓旋转,散着那种无法言喻的光芒。她没有抬头看它,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她盘腿坐下了。
小小的身躯坐在莹白的祭坛前,双手轻轻搭在膝上,掌心朝上。她闭着眼睛,小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安详,仿佛只是在自家院子里晒着太阳打了个盹。
下一刻,月华神尊的本源之力从她体内倾泻而出。
那不是她平日里随手挥洒的月华之力,而是真正的本源——太阴星诞生之初,第一缕月光凝聚而成的原始之力。它比任何灵力都要纯净,比任何神力都要古老,它带着太阴星的记忆,带着千万年来每一个夜晚的宁静与温柔。
银色的光芒从她小小的身躯中涌出,如同一轮微型的月亮降临在这片棺椁之地。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烈,只是温柔地、无声地铺展开去,漫过草地,漫过溪水,漫过每一具棺椁。
第一具石棺最先安静下来。
暗绿色的光芒在月华的照耀下渐渐收敛,棺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中,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如同被安抚的幼兽,慢慢地缩回了巢穴。石棺的震颤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呼吸般的起伏。那起伏的频率,与月华的波动完美地同步。
然后是木棺。那些被时间侵蚀得斑驳不堪的木质棺椁,在月华的照耀下,竟然开始焕出新的生机。干裂的木材被一点点修复,脱落的雕花重新浮现,棺身上那些模糊不清的纹路变得清晰起来——那是某种古老的图腾,记载着这片界域被遗忘的历史。
玉棺的反应最为奇妙。晶莹剔透的棺身在月华中变得几乎透明,隐约可以看见棺中有什么东西在光。那光芒与月华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无声的对话。渐渐地,玉棺中的光芒变得柔和,棺身的震颤也随之平息。
金属棺椁是最后平静下来的。那些漆黑如墨的铁棺散着冰冷的气息,对月华的安抚似乎有些抗拒。但谷翎儿不急不躁,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让月华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向那些铁棺。
第一波,铁棺的震颤减缓了。第二波,冰冷的气息开始消退。第三波,铁棺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与月华的波动渐渐同步。到了第七波,铁棺彻底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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