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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醉仙楼顶层的“凌云阁”内,暖香缭绕,笑语喧哗。
今科中举的幸运儿们正在此畅饮庆贺,与贡院后街落魄酒馆的凄风苦雨判若两个世界。
新科亚元张仕廉无疑是全场焦点。
他身着崭新绸缎襕衫,意气风发,左拥右抱着醉仙楼最当红的两位姑娘,面前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和价格不菲的佳酿。
“诸位同年!”张仕廉高举和田玉杯,满面红光,“今日我等蟾宫折桂,他日殿试再见高低,必当同为天子门生,共扶大明社稷!来,满饮此杯,贺我等锦绣前程!”
“张兄说得好!”
“共贺前程!”
一众新科举人纷纷举杯应和,场面热烈。
几轮酒下肚,气氛越发高涨,话题也逐渐从互相恭维转向了白日放榜时的风波。
“哼,想起今日之事,真是晦气!”一个身着宝蓝色直缀的举人,乃是通政使家的公子,撇嘴道,“若非那些商贾贱种搅局,本该是我等专美于前,何等风光!”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王兄所言极是!一想到要与那等铜臭之徒同列桂榜,真如美味羹汤落了苍蝇!”
听说那解元赵文谦,他爹是个放印子钱起家的?啧啧,斯文扫地!”
“何止!那蒲家祖上还涉嫌通倭!这等人家出来的,也配读圣贤书?”
张仕廉听着众人的议论,醉意上涌,优越感和对商籍子弟的不屑混杂在一起,让他愈发张狂。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歌姬,摇摇晃晃地站到厅堂中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诸…诸位!”他舌头有些打结,但音量不减反增,带着十足的嘲弄,“你们…你们可想知道,今日放榜时,那个泉州来的商贾贱种蒲源,被咱们扔石头时,是个什么熊样吗?”
他故意停顿,看着众人好奇兼鄙夷的目光,得意地哈哈大笑:“哈哈哈!我跟你们说,那模样,简直就像一条丧家之犬,不,像一条癞皮狗!”
他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弯下腰,手脚并用地模仿起来,学着一副惊恐逃窜、摇尾乞怜的模样,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嚷:“‘别打我!别打我!功名我不要了!让我走吧!’——就像这样!哈哈哈!我给诸位学得像不像?”
这拙劣而恶毒的表演,却引得满堂轰笑。
不少举人拍案叫绝,觉得大为解气。
“像!太像了!张兄学得惟妙惟肖!”
“果然是个贱骨头!稍一吓唬就原形毕露!”
“可惜啊,这等贱胚,打死也是污了咱们的手!”
张仕廉在一片哄笑和恭维中愈发得意,仿佛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全然忘了读书人的体统,沉浸在欺凌弱者带来的扭曲快感中。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雅间那两扇昂贵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碎木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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