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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的冷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都听好了!他手中的钢刀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目光如鹰隠般扫过全场,写!把今日之事都他妈的给我写明白了,谁若是写不清楚,写得不够详细,就去阎王爷那里继续写!
跪在地上的三百多号人像被寒风刮过的麦浪,齐齐打了个哆嗦。
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瘫软在地,裤裆处湿了一片。
十几口大木箱敞开着,笔墨纸砚散了一地。
不知是谁先动的,如同饿犬扑食,人群“呼啦”一下涌向木箱。
方才还讲究“体统”的读书人们,此刻丑态毕露,争抢、推搡、甚至撕打,只为早一刻拿到那“救命”的纸笔。
“我的!这是我的!”
“滚开!我先拿到的!”
一个瘦弱监生刚摸到一支笔,就被旁边的华服公子一脚踹开,笔也脱手飞出。
那公子夺过笔,像攥着护身符,死死抱在怀里,蜷缩到角落,抖着手开始研墨。
有人带头,瓦解便开始了。
求生欲压倒了所有的算计和尊严,越来越多的人扑向纸笔,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斌和韦达站在一旁,两人都愣住了。
王斌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跟随汉王多年,从未见过王爷如此震怒,如此...凶煞。
这哪里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平日里喜欢啃西瓜、和大胖胖插科打诨的汉王?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韦达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几个月前,汉王还是个只想当个富贵闲人的逍遥王爷。
今日...这手段之狠辣,简直比老爷子朱棣还要狠上三分!
朱高煦冷眼旁观,心中暗笑。
这帮所谓的读书人,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到了生死关头,比市井无赖还要不堪。
王爷...韦达凑近低语,这帮人写的认罪书,可信吗?
重要吗?朱高煦嘴角一撇,重要的是白纸黑字落在咱们手里。有了这东西,他们就算想翻供也没那么容易。
王斌!朱高煦突然厉喝,还愣着干什么?给本王盯着!交头接耳、犹豫不写者——斩!
得令!王斌猛地回神,挺直腰板。
朱高煦提着血淋淋的佩刀,开始在人群中踱步。
“拿稳你们的笔!”朱高煦提着尚在滴血的佩刀,缓步走过人群。
佩刀刀刃上,李寻欢的血,正一滴、一滴,砸在冰冷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
那“嗒…嗒…”的轻响,在这死寂夜里,放得奇大,敲得每个人心头狂跳。
他走过之处,学子们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这位杀神的注意。
就在众人慌乱取纸笔涂写之际,朱高煦的鹰隼般的目光突然锁定了一个跪在后排的年轻书生。
此人名叫陈明远,二十出头,是国子监的一名寒门学子,家境贫寒却心高气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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