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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娜不懂他们说的这些东西,默默在边上边吃零食边看沈长青和他的运营团队拉会,视频那头漂亮小姐姐画着妆容得体,表述准确,一大堆工作很快被雷厉风行地分下去。
阿依娜看了一会儿新生羡慕,她擦干净手,扯扯衣服下摆去找库尔班,发现她这个糟心弟弟在拍完视频后就跑外面和羊滚在一起了。
她想起以前上课的时候自己总是追着陆杳问:“老师,外面的学校有多大?”“真的到处都有那么高的楼吗?”
陆杳就告诉她是的,所以好好读书就能走出这里,看更大的世界。
她跑去楼上找她的小陆老师,站在他边上良久不敢打断他,等陆杳发现小姑娘在他身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小姑娘很轻但很认真地说:“老师,我想考到县里去读书,以后,还想考去更远的地方。”
陆杳放下鼠标,把她揽过来摸着头:“为什么?”
阿依娜用脚尖蹭着地面:“我……我想带奶奶和库尔班坐飞机,我想让奶奶看看云,我……我也想和楼下大姐姐一样……”
她眼里闪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陆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好。老师相信你,那你就要更努力。县里的中学收学生,要看成绩的。你的羌兰语和汉语都好,但英语和数学还要加把劲。”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本从江市带回来的、相对基础的辅导书,递给阿依娜:“这个给你。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阿依娜紧紧抱着那几本书,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重重地点头。
两人在楼上聊天的时候,贺归山在楼下和噶桑胡扯。
噶桑也是刚好有空路过这,听说民宿今天格外热闹就来看看。
今天他不当班,穿了件灰扑扑的藏青色夹克,背着手笑眯眯在边上看小陆老师指挥一堆人拍摄,贺归山想嚯嚯他一把,把他也拉入镜,噶桑摆摆手又站远了点。
“不合适不合适你管你们忙,上电视了请我吃糖嘛。”
他寻了果园边上的小马扎坐下,很熟稔地拎起矮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几小时前泡的,已经凉了,他也不介意,“咕咚”灌了两口。
贺归山趁着陆杳补拍别人的间隙走过来,扯了块旧毛巾擦手:“我听说咱们这种边境旅游点,今年能申请专门的环保补贴?”
噶桑看他一眼:“这我不知道,又不归我管,怎么你差钱了?不应该啊?”
贺归山笑着站远了给他递烟:“钱倒是不差,你知道我搞这个培育基地么,政策上想搭个顺风车。”
“可以是可以,但手续难办卡得严呐,要真做得好,经得起看,经得起查。”
他回答得四平八稳挑不出错来。
“应该的,绿水青山。”贺归山点点头,“所以想请懂行的来看看,指点指点,我听说,上面隔段时间会有专业的督查组下来要是能赶上这种机会,让专家给实地看看,提提意见,哪怕挑出点毛病,我们也好整改。整改好了,是不是也算我们配合工作积极,以后申请扶持,或者村委那边需要汇报咱们这一片的生态保护情况,也能有个拿得出手的成绩?”
“……例行巡视肯定有。时间嘛没定死,我听说入夏前吧,两个月左右可能会来一趟。这种联合组,走的地方多,看得也细。”
噶桑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瞅着这个老战友,琢磨他话里的意思总觉得哪里不对:“按说你问的这事儿也不是我管,你问我到底是几个意思?”
远处传来牛羊长长的叫声,噶桑灭了烟,折两根小树枝在地上一边划一边去抽贺归山。
贺归山露出两排大白牙:“我意思,早点做准备是好事。”
“行了,阴阳怪气的,我回去还有事。你们这宣传片拍出来,记得给我留一份,我也学习学习,没准以后用得上。”噶桑聊了会儿准备走了,贺归山送他到院门口,噶桑跨上那辆泛黄的老摩托,踹了几脚引擎突突响起来,盖过了风声。
贺归山目送他走远,慢慢溜达回后山,把烟头倒进垃圾桶里,开了水,仔仔细细地把手和碗冲洗干净。
谁都没想到的是,宣传片一夜爆火,短视频带来的热闹,像春雪消融后突然涨水的溪流猝不及防。
往年总要等到入夏,山里绿意盎然百花齐放的时候,民宿才会真正迎来旺季。今年不一样,刚过四月还春寒料峭的,预订电话和平台订单就滴滴答答响起来了。
来的大部分是年轻人,管贺归山叫“民宿主理人”,都是听不懂的新鲜说法。
人一多,民宿的清静就没有了,除了真来旅游的,还有些闻着味来的网红来这到处找“出片”的好地方。
嘤嘤和陛下就变成很好的素材。
嘤嘤窜得快,看到生人“呲溜”一下就没影了,跟不上也抓不住;陛下不一样,本来他就懒,常年喜欢盘踞在窗口、前台、椅子上晒太阳一动不动,这下好了,被无数镜头追着拍,还有人强行要抱他合影,弄得再好脾气的猫也炸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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