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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昨日新?婚,今日就并肩而行,有说有笑,苏乙还?打扮地鲜亮,穿的?是?为成亲新?做的?细布衣裳,发上饰簪,双耳佩银,看得人眼热极了。
对此有的?人是?单纯艳羡,感叹怎么自己没有这运道,有的?人是?纯粹冒酸水,仍在说那些?个苏乙配不上钟洺的?话,也有直接说钟洺打肿脸充胖子的?。
仔细分辨就会发现,后者好些?都是?没被请去吃喜宴的?苏家人或卢家人,还?有受了刘兰草牵扯,哪怕去了也没挨上好脸色的?刘家人。
百样米养百样人,百样人有百样心,正是?如此。
卢家船上。
卢雨恹恹地躺在船舱里?,任由?卢风在旁边一个劲乱爬,把各种杂物丢了一地。
他早知会如此,遂在小弟腰上拴了根绳子,攥在手里?,就这么什么也不管,单纯对着船顶发呆。
过了一阵子,刘兰草气冲冲地从外面回来?,步伐匆匆,险些?踩到小儿子,还?没来?得及发火,往里?走两步,又踢到一个空罐子。
她转而见卢雨和没了魂似的?横在那里?,脸没洗头没梳,说话时愈发比少了几分耐性,按捺着怒气。
“我让你看顾你小弟,你就是?这么看的??”
卢雨翻了个身,没精打采道:“反正他也没尿裤子,也没少块肉。”
刘兰草瞪他一眼,两下飞快解了卢风身上的?绳,牵着他走去船舱另一头,见离家前?让卢雨干的?活计,同样半点没干。
好得很,她大清早出去赶海搵食,为了能换上两碗米,结果一路走一路受气。
自苏乙离家后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就不少,如今真嫁了钟家,热热闹闹的?喜事办罢,好些?人吃了猪油炒的?菜,也被猪油蒙了心。
退一步说,不相干的?人看她热闹就罢了,然则居然还?有娘家亲戚对她阴阳怪气,隔着几步路指桑骂槐,生怕她听不见似的?,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去钟家吃喜酒,给了随礼还?挨了白眼,皆是?因刘兰草不积德,败坏了刘家一族的?名声,这不无理取闹又是?什么?
她想?到这里?,把刚拿起来?的?抹布重新?丢回远处,沾满了水的?湿抹布在船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一天从早到晚,没一个省心的?!小的?不懂事,大的?走了魂,所有活都我干,是?成心累死你们老娘?”
真是?不当家不吃柴米贵,刘兰草头疼地想?,苏乙这一走,不只是?家里?少了个人的?事,苏家的?米粮直接断了不说,每个月也没了卖虾酱得来?的?添补,那可?是?大几钱银子!
彩礼自己没赚到半粒米,镯子还?让人耍心眼讨了去,这些?日子每想?到这事,她简直气得倒仰。
卢风才多大,哪里?听得懂这个,卢雨知道这是?他娘在骂自己,抿紧了嘴,面露不快。
“以前?不也是?这些?活……”
刘兰草听清他犟嘴,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家里?有你大姐,还?有苏乙那小白眼狼,分给你的?活计自然是?少的?,现今没了人,你再不干,是?指望谁干?都不干,行啊,咱们娘仨干脆勒着脖子喝西?北风!”
她嘴快骂完,左右看一眼,见隔着两条船,王家那婆娘的?耳朵不知是?什么做的?,居然还?往这瞅,一脸看热闹的?架势,她当即对着王家船的?方向?,朝海里?啐一口,“看什么看,碎嘴子烂舌头的?贱人,我呸!”
说罢她再也忍不下,进了舱一甩门,指着卢雨道:“赶紧给我起来?!为了个穷汉子在这里?哭哭啼啼,你哪里?像我刘兰草肚子里?掉下来?的?种?”
她恨声道:“钟家那小子有什么好,鼓肚充胖子的?玩意,兜里?没几两银,非得又是?好布好米的?置嫁妆,在澳里?转一圈又带回去,从咱家手里?捞了镯子,转头就给苏乙打了根簪子,戴着满处晃荡。我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何时,财这东西?,越露越漏,早晚让他漏没了去!”
卢雨飞快爬起来?,目露不甘道:“钟洺还?给苏乙打了银簪子?这才成亲第二日!”
他大姐嫁表哥,到现在都还?没得银簪子,只讲家里?的?钱都买了新?船,等生了孩子再说。
显然刘兰草也想?到了悦姐儿的?事,目光一沉。
“他哪里?来?的?钱打银簪子,定是?那银镯子熔的?。再者说,那就是?个买不起新?船的?破落户,一根簪子才几两银?船可?是?养家吃饭的?!”
她缓缓语气,对亲哥儿接着道:“我是?你娘,还?能害你不成,早前?不让惦记钟洺你还?不乐意,现今看见了?破锅配破盖,你且让他和小白眼狼互相祸害去,回头娘给你寻门好亲,保证不输你姐姐,到时你穿新?衣坐新?船,敲锣打鼓地出嫁,给咱家好生长长脸!”
沙鳗
一场喜宴,好酒好肉,足够让村澳里的人热闹几日,至多两?三天便又?回到了寻常的节奏里。
七月尾巴上已然出了伏,白水澳的海蜇旺汛结束了,秋蛰不?是不?能捕,只是口感不?如伏蛰,价钱更低些,全看各家选择。
有些人家照旧成日出海捕蛰,也有的人家不?再于此事上多花精力,像是钟家族里便不?再组织一起出海,谁家要是还想去,可自?寻罟朋。
既如此,钟洺是头一个表明不?再去的,不?是他贪懒偷闲,实在是有更挣银钱的事等着他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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